「……」
「楊安？」
呼喚仍在繼續。
顯而易見的是，楊安給不了女人現實回應。
無論語言，還是行動。
江念溪本來算是高昂的興趣，此時像是被潑了盆冷水似的，澆滅了大半。
「……」
這算……被楊安冷暴力了嗎。
也許不是吧。
她想，今天可能是自己太急了，讓對方應激。
可是，接近，又有什麼錯。
見青年始終背對著她，江念溪紅唇微顫，糾結半天，最後轉過身去，重新拉上被子躺好。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兒鼻音。
「算了，睡覺吧。」
言罷，江念溪扯了下被子邊緣，將自己的半邊臉嚴嚴實實蓋住。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呼吸聲放的很輕。
她想了很多事，回憶起很多事。
幼兒，小學，中學，大學。
沒有吭聲。
安靜的氛圍，背後逐漸冷卻下來的溫度，總算讓精神恍惚的楊安得到了一絲絲緩衝的空間。
夜已深，兩個人背對背，挨得不遠，中間卻留下了一條縫隙。
無形的空氣，將兩顆截然不同的心臟物理隔開。
……
一大清早，江念溪就早早伸了個懶腰。
「唔……」
沉悶的低吟，縈繞著凹凸有致的尤物。
「真是的，不抱著睡，總有些不舒服。」
她起身拉開窗簾，外界刺眼的光線瞬間穿過玻璃，灑滿整個原本昏暗的臥室，驅散黑暗。
「嘶……」
太陽直射，她不由得捂住美眸，透過指縫觀察外面的世界。
過了好一會兒，瞳孔才適應了由暗轉明的轉變。
能看清東西了。
床榻的另一邊，被子半遮著，楊安蜷成一團，身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這個樣子……
江念溪看著看著，輕笑一聲。
好可愛呢。
有多長時間，沒有像現在這樣，仔細端詳對方安靜的睡顏了呢。
她想啊想，想啊想。
似乎總是得不到答案。
記憶是一團亂糟糟的線團，理不清，剪不斷。
就在那裡，想找些過往的片段，卻難上加難。
除去痛苦，刻骨銘心。
因為……美好一過就模糊。
而痛苦，只要發生了，就會在無數個時刻被迫提起嗎。
她看著那張略顯侷促的睡顏，輕歪小腦袋，唇角微微勾起。
也許吧。
不過，當務之急，應該是先去做早餐。
連現在的美好都抓不住，又有什麼資格去回味呢。
江念溪躡手躡腳離開臥室。
不久，楊安也慢慢悠悠醒了過來。
第一感覺，就是身子死沉死沉。
沉到喘不過氣。
他下意識揉著眼睛，掙扎坐了起來。
等模糊的視線恢復正常，他以為是那個女人壓在他身上，然而什麼都沒有。
他的身上，除了睡衣，還有單薄的被褥，空無一物。
「我……」
楊安皺起眉頭，低下頭，睡衣扣子完好無損。
看向窗台，又眯起眼睛。
外面的光線過於刺眼。
好奇怪的感覺……
他摸了摸胸膛，心臟的搏動清晰有力。
一早醒來，不應該是最舒服的樣子麼……
為什麼。
好奇怪……
就像，有塊大石頭壓在心裡，壓制愉悅，壓制快感。
行屍走肉。
但心臟，還在實打實的用力跳動。
這種壓抑感，讓楊安控制不住用力捶了幾下心臟的位置。
疼痛還在。
壓迫感還在。
飄遠的精神似乎被這幾下捶打，給強行拽回了這具扭曲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