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人的體溫，隔著睡衣布料，若有若無的傳遞到他的皮膚。
一股難以言喻的溫馨，似乎暫時壓制住了內心的空缺與麻木呢。
這是家庭的溫馨，幸福的溫馨。
對於還未恢復的楊安，總是奇怪的陌生。
「我們……什麼時候，有了孩子？」
好像沒有多餘的話題，楊安看著孩子，便隨口向下問。
江念溪一怔。
「在醫院說過的，休學的第一年。」
她微微揚起下巴，白皙的皮膚仿佛能透光似的，泛起點點紅暈。
「如果……按照妊娠來說，應該……十天，十二……我也算不准了。」
她把懷瑜放到一旁，扳著手指頭，輕聲算道。
只是搖了搖頭，略顯無奈。
也許是某個不為人知的夜晚，也許……是某個清晨。
不重要了。
「名字你取的嗎，挺有詩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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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快要陷入僵局，楊安乾咳幾聲，繼續說道。
「不是。」
「嗯？」
「是你取的。」
「我，我嗎？」
楊懷瑜，楊懷瑾。
懷瑜懷瑾。
是……自己起的名字？
他張了張嘴，可不知為何，得到這個答案，心裡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震驚，而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淡。
就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
「是嗎……」
他喃喃道，低頭看著自己有些枯黃的雙手，眼底晦暗不明。
「……」
江念溪把懷瑜重新抱回了客房。
看得出來，她很喜歡這個女孩。
至於懷瑾那個男孩兒，似乎並不怎麼受她喜歡。
僅僅在兩個孩子之間相較而言。
閒來無事，楊安便把桌上的碗筷收好，洗刷，隨後走進臥室。
江念溪還在客房哄孩子。
臥室里的一切，收拾的井井有條。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右側靠窗的床頭柜上擺放著一個盆栽。
窗簾拉至兩側，紫色流蘇隨窗外微風搖曳，像是塗寫在方方正正天空里的油畫。
唯美，一縷飄逸。
空氣之中，有女人獨特的茉莉甜香。
楊安閉上眼睛，鼻翼翕動。
好熟悉的味道。
高中第一次做同桌開始，這個味道就像鬼魅一樣，明明清香無比，聞久了，卻有些牴觸。
牴觸無法形容。
他難以思考，是失憶之後，有了距離感，所以牴觸，還是失憶之前……
就在牴觸？
分不清。
楊安的視線轉向書架。
聽江念溪說，自己原先擺在上面吃灰好幾年的書，都被她清理乾淨了。
大部分空格什麼都有沒有。
最下面靠右的小格子，出乎意外擺了一本冊子。
側面質感有點兒像皮毛，但是沒有書名。
他走近書架，小心翼翼把冊子捧到手中。
剛剛只看到了側面，正面也什麼都沒有。
沒有名字，沒有裝飾。
就是單純的黑。
如墨般的黑色，總會令人浮想聯翩，因為看不到，所以更願意去想像。
楊安翻開第一頁，看清上面的內容，瞳孔微微一縮。
第一頁很乾淨，沒有橫線，沒有方格。
只有簡簡單單一行字。
「江念溪與楊安。」
再翻一頁。
右下角用紅筆寫著一行娟秀小字，帶著些許連筆。
「二零二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起」
這是……
楊安記得，好像是高三第一學期末。
還要繼續往下翻嗎？
他轉頭看向臥室門口。
隔著一道門，女人輕靈婉轉的嗓音斷斷續續，哼唱著「記憶」里從未聽過的童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