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見女人的情緒遲遲平復不下來,楊安知道說再多也是沒有用。
索性就任由她靠著。
溫熱在懷,腦子裡也亂糟糟的。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的流速在此刻被無限放慢。
站到腿都有些麻木,懷裡傳來輕微的哼唧聲。
江念溪額前的髮絲凌亂散著,眼眸緊閉,小嘴半張。
睡著了。
這女人……居然站著,睡著了?
楊安愣了愣,面露無奈。
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三分鐘後。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在確保對方不會被弄醒的情況下,才勉強把人挪到臥室的床上。
江念溪睡著了。
可那雙手卻像是死死焊在了楊安的腰上。
只要稍微有掙脫的跡象,她就會微微蹙起眉毛,儼然一副要醒來的樣子。
楊安不想讓這個剛剛哭過的女人從睡夢中驚醒。
這些相處的日子裡……
似乎永遠只有對方在付出。
照看孩子,工作賺錢,哪怕這樣都能抽出時間陪伴。
而自己,除了做一些家務,好像就沒有能拿得出手的了。
儘管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江念溪幾乎不讓他出門。
但付出了,就是付出了。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心裡的愧疚,也不會因為江念溪的那點小心思而有所消減。
索性不再掙扎,順從的躺在女人身邊。
既然她想抱,那就讓她抱好了。
沒什麼大不了。
楊安嘆了口氣。
他偏頭,看到對方微顫的睫毛。
齊刷刷的,像上了油漆的小刷子一樣。
下意識開始數。
一條,兩條……
睫毛顫一下,他數著數著也有點困,就容易數岔。
什麼時候睡著的,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沒印象了。
他只知道一睜開眼,就正好對上一雙熾熱的眼眸。
江念溪醒的早,沒有動。
醒來發現楊安還在她旁邊,抿了抿唇,選擇繼續維持這個姿勢。
「醒了為什麼不叫我……」
楊安有點兒睡迷糊了,連同說話聲都在冒氣泡。
「欸,現在幾點來著?」
他剛想起身看看時間,卻被江念溪一把又拽了回去。
他懵了。
什麼意思。
他看向枕邊人,結果只得到一個幽怨的眼神。
「繼續睡。」
江念溪輕聲吩咐,隨後不管楊安接下來的意願,把對方的雙手連同腰一起強行抱住。
抱的很用力。
像是一根繩子,死死勒住,然後打了個死結。
江念溪很喜歡這樣子。
親手抱住溫暖,比溫暖抱住自己,更令人安心。
無論結局如何。
她在楊安的頸窩蹭了蹭,聞著對方身上的味道。
她想。
永遠不會分開了。
無論……
楊安選擇原諒,還是不原諒。
永遠不會分開了。
「你……你太緊了,松一點。」楊安這邊可不好受。
他感覺自己像一條被牢牢捆住的魚。
束縛感就不提了。
關鍵是,肚子還在響啊。
「什麼緊?」
這句話一出,江念溪一愣神。
思想上自動往不能說出來的方向靠攏。
她小臉一紅,腦袋埋的更深了。
「壞……」
她小聲呢喃。
「……」
「?」
不用猜就知道。
這女人肯定要往什麼奇奇怪怪的方面想。
真是……不可理喻。
楊安也懶得辯解,勉強翻了個身。
「還沒吃飯呢。」
「不吃飯。」
「肚子都餓扁了,不吃飯,吃什麼?」
「我不吃,我吃你。」
江念溪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
說著說著,小手還極其不老實的往胸口裡伸。
幸好鬆開的空隙,讓楊安有了一定自由活動的空間。
他立馬把那隻作亂的小手擒住。
「別鬧。」
「我沒鬧,我餓了。」江念溪哼唧著說。
不管未來如何,先享受當下吧。
明明只有兩個人的臥室,卻在竊竊私語。
仿佛在討論見不得人的事情。
折騰了好一陣子,江念溪才不情不願的放手。
「滿意了?」
楊安的呼吸漸漸趨於平穩,他扭過頭去,儘量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的神情。
同時也在遮蔽臉上的潮紅。
「嗯……還是有點點餓。」江念溪依偎在他的胸膛上,頭髮胡亂粘在臉上。
同樣看不清表情。
語氣慵懶,帶著些許饜足。
「不起床?」
「不想起,困死了。」
「那我去做飯……」
言罷,楊安脫離溫柔鄉,趁著對方的手還沒有力氣,果斷走出臥室。
把臥室門關上。
他才得以靠在門上,大口喘氣。
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咕……」
肚子很合時宜的響了。
楊安揉著肚子,慢吞吞走進廚房。
這將近一年,他也在跟著江念溪學廚藝。
原本他的廚藝就比較差。
不過在一番磨練之後,也還算說得過去。
……
八月,臨近開學。
宣城大學正北門。
一批新生在校門口熙熙攘攘,和往年一樣熱鬧。
當然,除去這些,還有兩位休了兩年學的老生。
「好重……」
烈日灼心,汗水淋漓。
楊安提著手中的被褥,背著書包,臉色已經有些發白。
他扭頭看向後面,抱怨道:「我們就不能先把東西放到出租屋,再去院辦嗎?」
後面兩三步的距離,江念溪同樣拎著一大堆東西。
只不過看上去比較輕鬆,沒有太大的難處。
她聞言笑道:「這有什麼,又不是讓你拎進去,待會兒放在門口,我們人進去就行。」
至於兩個快一歲的孩子,已經丟給地鐵站附近商店的老闆娘看管了。
手上拎的絕大部分東西,都是從家裡薅過來的。
除了她和楊安住的地方,還有她自己的家。
那個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回去的家。
秦河月似乎自從那次分娩後,也沒有回過。
家裡灰塵很多。
積了厚厚的一層,到處都是。
踩在地板上,都能留下一排排清晰的腳印。
所以江念溪儘量把家裡能用的都拿走了。
這才導致兩個人身上負重累累。
「而且……」
她走到並肩的位置,放下手中的東西,拿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現在就去家裡,等收拾好之後還要在學校這裡來返一趟,多麻煩。」
「……算了,隨你吧。」楊安嘆了口氣,視線投向前方的學校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