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頭埋進了她胸前的柔軟里,額頭抵著她的心口,感受著她同樣劇烈的心跳。
他的聲音是沙啞的。
「怕你後悔。」
沈若愣了一下。
後悔?
她現在最後悔的事情就是他停下來了。
她現在全身都在叫囂,每一個細胞都在喊,「我要我要我要。」
而他告訴她,「怕你後悔?」
開什麼國際玩笑?
吃到細糠,她會偷笑好不好?
沈若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輕輕往後拉,迫使他抬頭看著她的眼睛。
「我不後悔。」
祁文深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有霧氣,有欲望。
語氣沒有一絲退縮的堅定。
他的眼神變了。
祁文深再次動情,這一次沒有再停。
他把她從床上撈起來,抱在懷裡,大步走向浴室。
沈若的腿環著他的腰,手臂摟著他的脖子,整個人像一隻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去浴室。
床上不舒服嗎?
為什麼要把她抱到浴室去?
但她沒有問。
因為她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浴室的門關上了。
水聲響起。
隔著那扇磨砂玻璃門,只能看到兩個人影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水聲嘩嘩的,蓋住了大部分聲音,但偶爾還是會傳出來幾聲壓抑的悶哼,讓人聽了就臉紅心跳。
沈若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祁文深你…唔…」
然後沒了聲音,只剩下水聲,和兩個人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
兩個小時後。
浴室的門終於開了。
白色的蒸汽從門縫裡湧出來,瀰漫在房間裡,把燈光都暈染得柔和了幾分。
祁文深抱著沈若從浴室里走出來。
兩個人身上都是裸的。
祁文深的皮膚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水珠,順著肌肉的紋路往下淌。
沈若窩在他懷裡,蜷縮著,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臉上的紅暈還沒褪乾淨,嘴唇比平時腫了一倍。
她身上的力氣是沒有了。
被抽得乾乾淨淨的,一絲不剩。
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走路了。
她只能用瞪的。
她瞪著祁文深。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瞪得圓圓的,裡面全是不滿。
那個不滿不是因為他欺負了她,而是因為,他欺負的方式不對。
沈若在心裡瘋狂吐槽。
兩個人在浴室里待了整整兩個小時。
她以為終於要發生了,緊張得手心冒汗,期待得心跳加速。
結果呢?
結果這男人不知道在想什麼,親遍了她的全身,摸遍了她每一寸,把她撩得欲仙欲死,停在了最後一步。
沈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內側,紅了。
火辣辣的,想到剛才那情景,她的臉又升溫了。
祁文深弄了好幾次。
每一次都把她撩到崩潰邊緣,讓她以為下一秒就要融為一體了,結果每一次都在最後關頭停下來。
沈若的氣鼓鼓沒有任何殺傷力,因為她現在粉紅的唇嘟著,怎麼看都像是在撒嬌。
祁文深將她放進被窩裡。
沈若在被窩裡拱了拱,只露出一張臉。
她看著坐在床邊的祁文深,心裡還在生悶氣。
她都想不通了。
都主動到那個份上了,正常男人到這一步不應該直接撲上來嗎?
祁文深看著她生氣的樣子,忍不住低下頭,在她嘟起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別以為這樣我就不生氣。
沈若的嘴嘟得更高了。
祁文深忍不住又低頭親了一口,這次親得久了一點,嘴唇貼著她的,慢慢吮了一下,然後退開。
沈若的呼吸又不穩了。
祁文深直起身,低頭看著她,伸手撥開她額前濕漉漉的碎發,指尖在她眉心停了一下,然後順著她的鼻樑滑下來,落在她的唇珠上。
他說。
等啥?
沈若一臉不解。
祁文深的眼裡,有他從未對任何人展露過的溫柔,「等你真正愛上我的時候,我讓你連床都下不了。」
沈若的心驀地一慟。
真正愛上他?
她現在不算嗎?
她以為她早就,不對。
她對他的感覺,是喜歡。
但那是愛嗎?
愛是什麼?
是願意為他去死?
是願意和他過一輩子?
還是看到他和別人站在一起會嫉妒得發瘋?
她不知道。
祁文深在給她時間,讓她想清楚。
沈若的眼眶突然有點濕。
他在給她留後路。
哪怕她已經走到懸崖邊上了,他還是在她身後鋪了一張安全網,怕她萬一想回頭。
沈若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祁文深。」
「嗯?」
祁文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晚安。」
祁文深看著她,眼裡全是溫柔,俯下身親了下她的額頭。
「晚安。」
第二天早上,沈若腳步虛浮出現在餐廳的時候,沈玉蘭奇怪地咦了聲,「若若,你怎麼也沒睡好?」
沈若愣了一下。
也?
還有誰?
她轉頭,看見祁文深手裡拿著一杯黑咖啡,眼睛下方的烏青濃重得連他那張冷臉都遮不住。
他也掛著黑眼圈。
沈若的目光從他眼睛下方的烏青掃過,想到昨晚,她的臉不爭氣地熱了起來。
沈若低著頭坐下來,筷子在粥碗裡攪了又攪,「晚上追短劇來著,忘了時間,一不小心就看到兩三點。」
沈玉蘭哦了一聲,沒有多問,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嘴裡嘟囔了一句,「現在這些短劇,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看的,一集就兩三分鐘,追起來沒完沒了,回頭別把眼睛熬壞了。」
「知道了姑姑。」
沈若乖乖點頭。
她借夾餃子的當兒,悄悄嬌嗔地瞪了祁文深一眼。
那一眼毫無殺傷力,反而像鉤子。
祁文深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被那一眼看得心神一盪。
以前的他清心寡欲,每天的生活就是手術,沒現在這樣重欲。
可現在,沈若一個眼神,他就覺得渾身像被人點了一把火。
沈玉蘭吃完了,「你們慢慢吃,我上樓換衣服,今天約了王太太做頭髮。」
「姑姑慢走。」
等聽到關門聲,她才轉過頭,壓低聲音對祁文深說了一句,「都怪你。」
祁文深端著咖啡杯,看了她一眼,「怪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