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因為,如果我真的和祁文深分開,到那時,我會離開這裡,自己開一個酒吧,那些知名度有了,生意自然就有了。」
周太奇怪地問,「你怎麼好像篤定一定會和祁文深分開的?」
沈若微微一笑,「這只是一假如。」
不知為何,她心裡隱約感覺到,她和祁文深的未來,不掌握在他們手上。
至於原因,她猜不到。
周蘭偏頭看了沈若一眼,「你在霍栩凡那兒出了名就跑,不怕網友罵你?」
沈若正靠著車窗,手搭在窗沿上,晚風從縫隙里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輕輕晃動。
她聞言笑了,「罵我什麼?」
周蘭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比劃了一下,「過河拆橋啊,你如果在盞中盞調酒火了,到時說不去就不去了,到時候網上有人罵你忘恩負義,說你紅了就甩手走人,你怎麼辦?」
沈若坐直了一點,偏過頭看她,「成語過關,但用錯了。」
「我去盞中盞調酒,不是學藝,而是錦上添花,我出名的時候,盞中盞不也得利了?那晚他們店裡的營業額翻了多少倍,霍栩凡自己心裡有數,我倆是互為互利,懂?」
周蘭歪頭想了兩秒,「別說,成語用對了地方,聽起來果然不一樣。」
沈若把窗搖上去了一點,「奸商奸商,如果沒有得利,你說霍栩凡會急吼吼來請我嗎?他精著呢。」
周蘭嘖了一聲,「沈若,你窩在醫院當護士真是屈才了,你要是去做生意,估計早就成富婆了。」
「什麼屈才?我干一行愛一行,行行拔尖。」
周蘭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別吹了,牛皮快破了,等下把我車給撐爆了,你得賠。」
沈若也笑了,沒接話。
……
星河灣的保安亭里,兩個包得嚴嚴實實的中年婦人正縮在角落裡。
沈玉蘭頭上裹著一條碎花絲巾,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整個人包得連她親兒子來了都不一定能認出來。
旁邊的周太太也差不多,戴著寬檐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正隔著保安亭的玻璃窗往外張望。
沈玉蘭對保安大叔說,「一會你看到我兒子的車一來,你就提醒我們。」
保安大叔連連點頭。
今天一上班就看見老闆的媽在這裡等著,他也不敢問為什麼,反正老闆的媽就叮囑了一件事。
不能暴露她們藏在這裡。
現在一聽,合著是來蹲點老闆的?
至於為什麼?
他不敢問,但吃瓜的心已經止不住了。
老闆到底做了什麼,能讓親媽躲在保安亭里搞蹲點,搞得跟特工接頭一樣。
周太太伸手摸了摸頭上的絲巾,熱得她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玉蘭,你藏就藏,我為什麼要藏啊?我又不是你兒子的媽,我大大方方站門口看風景不行嗎?」
沈玉蘭壓低聲音,「你不是要陪著我嗎?她們認識你,你不包起來,不就把我暴露了?到時候我還沒看到我兒媳婦長什麼樣,就被她們發現了,那不是白蹲了?」
周太太沉默了兩秒,「其實不用藏,咱大大方方走過去,來個偶遇不就行了嗎?就說正好路過,正好碰到,多自然。」
沈玉蘭一愣,然後一把拉下頭上的絲巾,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哎呀,熱死我了,你說得對,偶遇就行了,我搞得跟做賊一樣。」
周太太看了她一眼,「你看,你妝都花了,趕緊補補,待會兒別嚇到你兒媳婦。」
沈玉蘭趕緊從包里掏出小鏡子,補完妝,她把絲巾和墨鏡收進包里,拍拍裙子站起來,「走,咱出去,在花壇那邊守著,看見他們進來就過去。」
周太太點頭,跟著她走出保安亭。
保安亭里終於涼快了一點,保安大叔目送著兩位女士離開,默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花壇那邊的石凳上,兩個人剛坐下,一輛白色的小轎車就拐進了大門。
周蘭的車。
沈若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門禁卡,正對著門口的感應器刷了一下,欄杆抬起,車子緩緩駛入。
保安大叔從窗口探出頭,多看了沈若兩眼。
老闆經常和這個女孩子出入,老闆媽媽在門口蹲點,會不會就是在等她?
他不敢多想,趕緊縮回頭,假裝在整理桌面上的登記簿。
沈若沒留意到保安大叔的眼神,她正在指揮周蘭往車庫的方向開,「左邊拐,對,就是那個口子,下去,B區,車位在那邊。」
周蘭把車停好,熄了火,下車的時候環顧了一圈地下車庫,感嘆了一句,「高級小區的配置就是不一樣,站在這裡,我都覺得自己的身份上了一個檔次。」
沈若失笑,「太誇張了吧?」
周蘭鎖了車,「你站著說話不腰疼,要不,我把我的小公寓賣了,來這裡買套小的,咱倆也好有個伴。」
沈若按下電梯按鈕,偏頭看她一眼,「你以為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解決?你想啃老。」
周蘭嘿嘿一笑:「就說說嘛。」
電梯門開了,兩個人走進去。
一出車庫門。
花壇那邊,周太太就聽到了沈若的聲音,連忙拉了拉沈玉蘭的袖子,「來了來了,我聽到那姑娘的聲音了。」
沈玉蘭跟著周太太站起來,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兩個女孩正一路有說有笑地走過來。
沈玉蘭聽聲音覺得有點耳熟。
細細一看,咦,若若?
她恍然才想起,侄女搬到這裡住了。
她一心想著兒媳婦,把這茬給忘了。
周太太推她,「去啊?愣著幹嘛?」
她指著沈若說,「喏,就是那個,看見沒?長得多漂亮啊。」
沈玉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晚上燈光不太亮,她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影子,隱約覺得個子高挑,身材不錯,跟自家侄女走在一起說說笑笑的。
她認定了周太太指的就是那個跟沈若並肩走的姑娘,周蘭。
沈玉蘭心想,能跟若若相處得好,性子也一定不會太差。
她伸手拉住欲上前的周太太,「別去。」
周太太不解,「折騰半天,蹲到了又不上去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