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吧檯那裡給我留個位置就行,另外幫我放個消息出去,今晚沈若在盞中盞直播調酒,歡迎圍觀。」
霍栩凡一口答應,「沒問題 ,我這就安排。」
掛了電話,沈若低頭看了一眼祁文深的對話框,依然沒有回覆。
她也不急,收起手機繼續忙手裡的工作。
直到下班,祁文深都沒有回消息。
傍晚的盞中盞,燈光還沒有全開,吧檯頂上的暖黃色燈帶亮著,把整面酒櫃照得通透又溫柔。
沈若換了一身寬鬆的黑色西裝馬甲,裡面搭了件簡單的白T。
她把手機架在吧檯上的支架上,調整好角度,按下了錄製鍵。
鏡頭亮起,沈若的面容出現在屏幕中央。
「大家好,我是沈若,是市一院的實習護士,也是這家酒吧的兼職調酒師。」
她頓了一下,目光直視鏡頭,「昨天晚上有一些關於我的流言蜚語,有人匿名投訴我私生活混亂,有人在網上帶節奏說我不正經,今天我不吵架,也不賣慘,就給大家看看,我平時直播都在幹些什麼?」
她說完轉過身,從酒柜上取下幾瓶基酒,動作專業地擺成一排。
然後她一邊調酒一邊講解。
「今天調一杯夏日莫吉托,薄荷葉要拍一下才出味,朗姆酒的量大概這麼多,青檸汁不能用濃縮的,要用新鮮手擠……」
她的手指修長靈活,握雪克壺的姿勢標準,酒液在壺裡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她把調好的酒倒進杯中,最後放上一片薄荷葉點綴,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調好,對著鏡頭笑了笑,「這就是我平時直播的內容調酒,聊天,偶爾科普一點醫護小常識,所有關於我不正經的傳言,全是造謠。」
她說完把視頻保存,配上一句話發了出去。
【日常調酒,醫護科普在主頁置頂。】
發完這條,她又點開自己的主頁,把之前置頂的那條醫護科普視頻重新編輯了一下,加了一個片頭字幕。
【我是護士,我在酒吧兼職調酒師,問心無愧。】
然後她打開霍栩凡的對話框,裡面有昨晚營銷號發過的那些惡意截圖。
沈若一張張拼成一長條圖。
沈若對著長圖打了幾個字。
【以上內容全部不實,後續我會走法律程序維權。】
她把這幾條內容全部發出去之後,把手機往吧檯上一扣,轉身對台下的霍栩凡比了個OK的手勢。
霍栩凡在吧檯另一端沖她豎了個大拇指。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沈若沒有再碰手機。
她該調酒調酒,該跟客人聊天聊天,該微笑微笑,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直到酒保小劉從吧檯後面探出頭來,滿臉興奮地對她說,「沈姐,你快看,你那條視頻爆了。」
沈若擦了擦手,拿起手機。
點開,消息提示已經塞滿了整個通知欄。
她那條調酒視頻的播放量已經破了十萬。
評論區從最初的零星質疑,慢慢變成了成片的支持和信任。
【沈若的直播我從頭看到尾,全是正經調酒和科普,誰再說她私生活混亂我跟誰急。】
【人家正正噹噹兼職,憑什麼被你們網暴?】
【那個投訴信一看就是故意黑啊,盞中盞什麼時候成夜泊酒吧了?造謠都不做功課嗎?】
【醫護科普那個視頻我看了,講得特別好,人家是正經護士好嗎?】
她那條醫護科普視頻的轉發量也在飛速上漲。
有同行護士轉發。
【我們醫院的小師妹,業務能力槓槓的。】
有病人家屬留言。
【沈護士給我媽換藥特別細心,她科普的護理知識幫了大忙。】
還有很多看完調酒視頻的路人跑去主頁看科普視頻,看完之後回來評論。
【小姐姐不但人美,專業技術極好。】
風向,在慢慢轉變。
她彎了彎嘴角,把手機放下。
霍栩凡端著一杯酒走過來,放到她面前。
「恭喜,翻身仗打得漂亮。」
沈若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還沒完呢,等我把那個匿名投訴的人揪出來,才算真正結束。」
霍栩凡看著她眼睛裡的光,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是要揪出來,那人太可惡了。
……
溫知月坐在公寓的沙發上,手機屏幕上正在播放沈若最新更新的那條調酒視頻。
評論區里全是清一色的好評,一條接一條往上刷,看得她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她以為沈若經過昨晚那波鋪天蓋地的議論之後,多少會收斂一點,至少短期內不敢再去酒吧拋頭露面。
畢竟正常人被全網罵了後,不都應該躲起來嗎?
可沈若倒好。
不僅沒躲,反而直接衝出去錄了一條視頻,正大光明地調酒,澄清,告訴所有人。
我就是兼職調酒師,怎麼了?
視頻流量比昨晚還高。
溫知月把進度條往前拖,又看了一遍視頻底下那條置頂好評。
點讚已經破萬了。
她又點開沈若主頁里那條醫護科普視頻,播放量也在瘋漲。
轉發里一堆醫護人員在幫她說話。
溫知月的手指攥緊了手機邊緣,指節泛白。
她翻到最後一條。
法律維權。
溫知月盯著那行字,心裡忽然湧上一陣不安。
她花錢請的那批水軍雖然用的是小號,可萬一有幾個怕事的被嚇住了,主動出來指認呢?
那些營銷號雖然銷了號,可平台後台的數據能刪嗎?
萬一有人順著IP查過來呢?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會的,她做得很小心。
投訴信是列印的,水軍是通過中間人聯繫的,錢是現金交易,找不到她頭上。
可那股不安還是甩不掉。
……
沈若正坐在計程車的后座,正準備閉眼休息一會兒,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來電顯示,祁文深。
沈若接起來,對面那個低沉磁性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在幹什麼?」
沈若往座椅上一靠,嘴角不受控制地翹起來,「去盞中盞浪了一圈,剛回來。」
祁文深那邊沉默了一秒,聲音帶了幾分危險的笑意,「那浪夠了嗎?該回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