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殖後代?」
她猛地轉回去看著那兩隻螳螂,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拍了什麼。
不僅拍了,還特意對焦了很久。
她的臉一下子從脖子根燒到了耳尖,像那叢月季里最紅的一朵。
沈若把屏幕鎖了,把手機反扣在膝蓋上。
祁文深顯然沒有打算就此放過她。
他的目光鎖在她泛紅的側臉上,唇角微微勾著,「你看見它們的動了沒有?」
沈若咽了咽口水,「……沒,我只看見它們在花朵里睡覺。」
祁文深的聲音依然不緊不慢的,「肯定有,你可能沒有仔細看,不信你再仔細看看,別的地方肯定在動。」
沈若「……」
她才不要翻開看。
糾結了大約三秒鐘,最終還是沒忍住,點開相冊,把那兩張特寫翻出來看。
螳螂還是那兩隻螳螂,腿還是那幾條腿,她仔細觀察了好幾秒,才小聲嘟囔了一句,「……沒動啊。」
祁文深俯下身,目光落在她手機屏幕上,「可能剛才動了,現在停了,畢竟也會累的嘛。」
沈若手機差點滑落。
她回過頭瞪了他一眼。
那雙眼裡,含著一汪被撩皺了的春水。
她咬了一下嘴唇,「不拍了,回去了。」
經祁文深這一打叉。
沈若哪還敢再拍。
萬一又無意拍到別的。
不知道這男人嘴裡又會說出些讓人遐想的話。
剛才忙著拍照,周蘭發來的信息,她沒顧上看。
現在點開,消息跳出來。
蘇語?
從總軍區總醫院追到這裡來了?
還是在她現在啥也發揮不了的時候?
她低頭看看自己。
病號服,輪椅,肚子和後背上帶著疤。
沒一樣拿得出手。
那女人光鮮亮麗的,會不會勾住祁文深的眼光。
沈若心裡酸溜溜的,像被人灌了一整瓶陳醋。
祁文深見她盯著手機發呆,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
「怎麼了?」
沈若不喜歡拐彎抹角。
她直接把手機遞過去,周蘭的消息一覽無餘。
祁文深掃了一眼,眉頭微蹙。
「你們很熟?」
沈若眯著眼問。
「不熟。」
「但她對你不死心。」
「那是她的事。」
「萬一,她把你生撲了怎麼辦?」
祁文深眼裡有無奈,有寵溺,有縱容。
「她一步都靠近不了我。」
「萬一呢?那你怎麼保證?」
沈若覺得自己無理取鬧了。
可她是病人,嬌蠻點怎麼了?
祁文深直起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當著她的面,撥通一個號碼。
魏璟的聲音傳來,「老祁?」
「把蘇語調回去,明天,我不想在醫院看見她。」
「啊?」
「她干擾我休假。」
「可她是軍區總醫院派來的……」
「那就讓軍區總醫院換個人,不換,以後市一院和軍區的合作項目,我不出面。」
電話那頭沉默。
「……老祁,你認真的?」
「我像在開玩笑?」
「……行,我馬上去辦。」
電話掛斷。
祁文深看向沈若,目光軟下去,「這樣,放心了?」
沈若有點受寵若驚。
「你不怕得罪軍區總醫院那邊。」
「不怕。」
沈若:「……」
這個男人橫起來,也挺可怕的。
她拽拽他的衣角,「你會不會太誇張了?」
「不會。」
祁文深俯身,在她唇角印下一個吻。
沈若的臉唰地紅了。
「要死啊,這麼多人。」
祁文深淡定站好。
看到才好。
這樣就不會有女人肖想他了。
……
拒絕了祁文深的那位中年婦女,回到病房。
病床上的男人已經等得有些急了,正撐著床沿往門口張望。
看見她進來,立刻問,「是不是要準備做手術了?我都準備好半天了。」
中年婦女把包往床尾一扔,「沒有,手術取消了,等明天魏副院長來了再給你做。」
病人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怎麼取消了?不是說換了個主刀醫生嗎?你給推了?」
中年婦女在床邊坐下,理了理頭髮,「老頭子,你腦袋是不是壞掉了?人家說要換醫生你就答應?萬一換個技術不好的,出了事咋辦?」
病人急了,「你懂什麼,護士跟我說換的是醫院裡最厲害的醫生,醫院的一把刀,我才答應的。」
中年婦女嗤了一聲,「一把刀?吹的吧?一個主任級的,能比副院長還厲害?」
「我……」
隔壁床的病人忍不住插嘴,是個年輕小伙,「你說的那位主刀醫生,是不是姓祁?」
中年婦女轉頭看他一眼,「好像是姓祁,怎麼了?」
隔壁床的病人眼睛一亮,「是不是高個兒,看起來挺冷的那種?」
中年婦女點頭,「對對對,就是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我才不放心的,看著就不好說話,能有什麼耐心做手術?」
隔壁床的病人嘖了一聲。
「大姐,你可是錯過寶了,那是祁醫生啊,市一院骨科的金字招牌,多少人掛他的號都掛不上,你知道外地的病人都專程坐高鐵來找他做手術嗎?」
中年婦女愣了一下,「真……這麼厲害?」
「厲害,我跟你講,前陣子有個病人,脊柱長瘤子,別的醫院都不敢動刀,就怕傷了神經,祁醫生一上手,四個小時手術,下來人第二天就能扶著床站了,你說厲不厲害?」
「還有,去年我朋友車禍,粉碎性骨折,別的醫院說要截肢,後來轉這兒來,祁醫生給保住了。」
「別人縫的針口像蜈蚣,祁醫生縫完,那疤細得看不見。」
中年婦女的臉,慢慢綠了,「那比魏副院長還厲害?」
小伙子豎起大拇指,「魏副院長確實是副院長不假,但祁醫生才是骨科一哥,他們自己醫院的人都叫祁醫生一把刀,你懂這個意思不?」
中年婦女搖頭。
「這麼說吧,祁醫生是神仙,魏副院長是凡人,神仙出手,起死回生,凡人出手,盡力而為。」
中年婦女坐在床邊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猛地站起來。
「我去找護士,跟她說咱願意讓那個祁醫生做。」
護士站里。
值班護士正在整理病歷,抬頭看見她又回來了,微微有些意外。
中年婦女趴在檯面上,「護士,那個,我剛才拒絕了做手術的祁醫生,他現在還在醫院嗎?我們願意讓他做了,不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