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這個意思。
沈若的腰軟了。
她仰面倒在床上,睡裙的裙擺被揉皺,長發散在枕頭上,胸口起伏得又急又亂。
脖子上的吊墜,隨著呼吸微微晃動。
她手搭在他的後頸,指尖無力地扣著,「把項鍊取下來,烙得我脖子疼。」
祁文深看著她。
燈光落在她臉上,映得她雙頰緋紅,眼尾帶著濕意,嘴唇微微張著,整個人像一顆熟透了的,等人採擷的果子。
他平復了下呼吸,伸手到她的後頸,動作輕柔地解開了項鍊的搭扣。
又打了水把她收拾乾淨,俯身下來,在她嘴角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我回房了。」
沈若連眼皮都懶得掀,從鼻腔里悶悶地嗯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第二天一大早,門鈴就響了。
「誰啊這是?這麼大一束花?」
「若若,你的花。」
沈若翻了個身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披上開衫走出去。
她的花?
祁文深送的嗎?
剛到客廳她就愣住了。
一束巨大的紅玫瑰正立在茶几旁邊,差不多有她整個人那麼高。
花朵飽滿,層層疊疊的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張揚又熱烈。
底下垂著一截沒有署名的卡片。
上面只印了一行字。
沈小姐,早安。
姚愛群圍著那束花轉了兩圈,彎著腰找了好幾遍,愣是沒找到任何署名或聯繫方式。
她直起身來,目光落在沈若臉上,「閨女,這誰送的呀?」
玫瑰代表什麼?
愛情啊。
這把看上去,得有九十九朵。
有人送自己女兒紅玫瑰,還是一大早送來的,這不擺明了是在追她嗎?
沈國良也走過來,看見那束花,眉頭就皺起來了。
「誰送的?」
他的臉色開始有點沉了。
感覺自家的寶貝要被人叼走。
沈若站在客廳中間,被兩個人四隻眼睛盯著,她有點心虛。
「我也不知道,上面沒寫。」
目光不自覺地往祁文深那邊瞟了一眼。
祁文深正從客房出來。
今天他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手腕處松松挽起,簡潔又略帶清冷,發梢微濕,顯然剛洗漱完。
他看了一眼那束花,趁沈國良和姚愛群低頭研究卡片的時候,悄悄點了一下頭。
沈玉蘭心裡跟明鏡似的。
她對沈國良和姚愛群說,「沈大哥,嫂子,你們先坐,我有件事跟你們說。」
她的表情比平時嚴肅,沈國良和姚愛群暫時把誰送的玫瑰這件事擱在了腦後,在沙發上坐下來。
沈玉蘭在對面坐下,對上兩人的眼睛,忽然有點張不開嘴。
她在心裡罵了兒子一句,目光搜索兒子的身影。
見他手裡拎著幾個袋子過來。
她把心一橫,「是文深有話跟你們說。」
說完,她退開,給兒子讓地方。
沈國良和姚愛群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站在旁邊的祁文深。
祁文深沒有立刻開口。
他把大包小包地拎到茶几旁邊,一件一件擺在沈國良和姚愛群面前。
先是一套紫砂壺茶具,仿古樣式,肚腹飽滿。
他雙手捧著遞到沈國良面前,「叔叔,這套茶具送給您,當是見面禮。」
沈國良接過去,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他摸過不少茶具,青瓷的、汝窯的、青花的。
可手裡這套的質感少見的好。
他摩挲著杯壁,「這做工,這砂粒……我都捨不得拿它泡茶了,得珍藏起來。」
姚愛群在旁邊笑他,「你就嘴上說說,回去你恨不得天天邀你那些老友來喝茶,一人發一個杯子顯擺。」
沈國良沒理她,又拿起旁邊的那個茶餅。
茶餅用棉紙包著,一打開,醇厚的陳香撲鼻而來。
他湊近聞了聞,又用指尖輕輕掰了一小撮,放在鼻尖下細細地嗅。
「好茶。」
沈若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著那套茶具和茶餅。
心想好不好她不知道,反正是死貴死貴的。
這套茶具的價格夠她爸在縣城喝一輩子粗茶了。
沈國良把茶餅放回去,抬起頭來看著祁文深,「其實不用見面禮,我做長輩的都沒準備。」
祁文深站在茶几旁邊,姿態端正,語氣誠懇,「您是長輩,也是我的再生父母,買禮物給您是應該的。」
沈國良擺了擺手,「什麼再生父母?誰碰那事都會搭把手。」
沈玉蘭在旁邊接了一句,「那也得經過那裡才行啊。」
沈若也趕緊幫腔,「爸,你收下吧,不然文深哥以為你嫌棄呢。」
沈國良本來就喜歡那套茶具,推託不過是客氣一下。
聽閨女和玉蘭都這麼說了,順水推舟地收了下來。
「行,我收下了,不過文深,以後別這麼破費了。」
祁文深點頭,「好,聽叔叔的。」
沈國良拿起一隻茶杯端詳,嘴角壓都壓不住。
接著是姚愛群。
祁文深從另一個袋子裡取出一個絨布盒子,打開來遞到姚愛群面前。
姚愛群看見那隻鐲子的時候眼睛就亮了。
她這輩子沒戴過什麼值錢的首飾,年輕時家裡窮,後來條件好了也捨不得買。
她伸出手想摸一下,又縮了回去,怕自己的手糙刮花了玉面。
沈若見狀,伸手把那隻鐲子從盒子裡取出來,拉過她媽的手,輕輕套了上去。
圈口剛好從她手腕滑過去,服服帖帖地卡在腕骨上方。
姚愛群撫摸著腕上那一圈涼潤的玉,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嘴角的弧度越彎越大。
她抬頭看著祁文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文深,你這孩子,太客氣了,你叔叔說得對,咱們都沒準備禮物,就只帶了些家鄉小菜。」
祁文深說,「叔叔阿姨能來我就很高興了,禮物不重要。」
「這鐲子跟阿姨的氣質很配。」
沈國良和姚愛群被他哄得眉開眼笑,連沈玉蘭在旁邊看著都覺得自家兒子今天這表現能打滿分。
後面那些補品送出去就容易多了。
燕窩、花膠、人參、阿膠,一袋一袋地從袋子裡拿出來,姚愛群接得手都有些發軟。
禮物送完,準備進入最重要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