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斌嘴唇動了動，還是沒敢多說。
「我明白了。」
侯亮平又補了一句。
「還有，下午會議，不許遲到。誰遲到，誰說明情況。」
「好的。」
胡文斌退出辦公室，關門前看了侯亮平一眼。
門關上後，他站在走廊里吐了口氣。
偵查二處辦公室里，陳海正在整理桌上的案卷。
原來的局長辦公室已經交出去。
新辦公室小了不少，窗戶也小。
他把幾本法律彙編放到書架上，剛坐下，林華華就敲門進來。
「陳局長...」
陳海抬頭。
「別喊我局長了，我現在是偵查二處處長。華華，有事？」
林華華把通知放到桌上。
「侯局通知，下午三點開丁義珍專案推進會。要求各處室負責人參加，您也要參加。」
陳海看了一眼通知。
「丁義珍專案推進會？」
林華華撇嘴。
「剛來就要辦丁義珍案。還說誰遲到誰說明情況。」
陳海放下通知。
「局長安排工作，你們正常參加。」
林華華有些不服。
「陳處，他剛才在會上那麼說您，您還替他說話？」
陳海苦笑。
「我沒有替他說話。現在他是局長，局裡的工作不能亂。」
林華華坐到對面，壓低嗓子。
「陸處那邊肯定要炸。剛才她回去以後，就把門關上了。我們誰都不敢進去。」
陳海皺眉。
「你去跟亦可說一聲，下午會議一定參加。再有意見，也不要在會上頂。」
林華華嘆氣。
「陳處，您這也太能忍了。」
陳海沒有接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華華，忍不忍是個人情緒，工作是工作。我們是檢察幹部，不是街頭吵架。局裡越亂，外面越看笑話。」
林華華輕聲道：「可您被降成這樣，源頭明明是侯亮平。」
陳海把案卷合上。
「這句話以後不要再說。」
「為什麼？」
「因為說了沒用。」
陳海看著桌上的處分文件。
「我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把二處帶好。你們也一樣，別把精力放在鬥氣上。」
林華華還想說話，門外傳來腳步聲。
陸亦可走了進來，手裡夾著筆記本。
「陳海，你可真行。」
陳海抬頭。
「亦可。」
陸亦可看著桌上的通知。
「侯亮平要開丁義珍專案推進會？」
陳海點頭。
「是。」
「你去不去？」
「去。」
陸亦可笑了一聲。
「他踩著你的位置上來，第一件事就是拿丁義珍案立功，你還去給他捧場？」
陳海有些無奈。
「亦可，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難聽嗎？」
陸亦可把筆記本放到桌上。
「他剛才當著全局幹部的面說你犯錯，說你要從頭開始。你坐在那裡一句話不說。陳海，我以前覺得你老實，現在看，你是慫！」
陳海揉了揉眉心。
「我已經受處分了。這是省紀委下達的處分，再爭這些口舌有什麼意義？」
陸亦可道：「意義就是不能讓錯誤的人站在台上講正確的話。」
陳海看著她。
「那你想怎麼辦？」
陸亦可道：「下午我去。」
林華華趕緊道：「陸處，您可別再吵了。」
陸亦可看了她一眼。
「我什麼時候吵了？我講事實。」
陳海嘆道：「亦可，事實有時候也要分場合。」
陸亦可拿起通知。
「場合？侯亮平如果真想辦案，我配合。他如果想借丁義珍案把鍋繼續扣在你頭上，我不會坐著聽。」
陳海站起來。
「亦可，我現在是二處處長，你是一處處長。我請求你，下午別因為我跟他衝突。」
陸亦可停了幾秒。
「陳海，你這個人最讓人生氣的地方，就是明明被人欺負了，還怕別人替你說話。」
陳海嘆了口氣。
「亮平現在畢竟是局長，你跟他硬頂，吃虧了就不好了。」
陸亦可笑笑。
「他有這個本事？不就是鍾家的女婿麼？他要是鍾正國的親兒子，我惹不起。一個女婿...嘁！」
說完，她拿著通知轉身出門。
林華華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陳海。
「陳處，下午會不會又出事？」
陳海坐回椅子上。
「你去把二處的人叫齊。下午會議，聽安排，別插話。」
「那陸處呢？」
「她那邊我管不了。」
......
下午三點。
反貪局小會議室。
侯亮平提前十分鐘到了。
他把一摞案卷擺在桌上，旁邊放著筆記本。
胡文斌坐在右側，負責記錄。
技術處處長趙偉，綜合處幾個幹部，偵查二處陳海，都陸續到了。
陸亦可是踩著三點整進來的。
她坐在左側第一排，把筆記本放下，沒有看侯亮平。
侯亮平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陸處長時間觀念不錯。」
陸亦可翻開筆記本。
「沒遲到。」
侯亮平輕咳一聲。
算了...
別再惹這女人了。
「既然人都到齊了，開會。」
他翻開案卷。
「丁義珍案，是我到漢東以後重點抓的第一案。這個案子社會影響大，政治影響大，也直接關係到漢東反貪局能不能挽回形象。」
陸亦可抬起頭。
「侯局，我糾正一下。丁義珍案不是你到漢東以後才抓的第一案。這個案子從線索發現，到抓捕失利，到外逃追逃，之前已經有大量工作基礎。」
侯亮平臉色沉了些。
「陸處長，我說重點抓，不是說前期沒人做工作。」
「那就好。」
陸亦可低頭記了一筆。
侯亮平看著她，忍了忍。
「丁義珍目前外逃米國。追逃追贓需要最高檢，外交，公安，紀檢多部門配合。但是，我們不能等。漢東反貪局必須先把丁義珍在漢東的利益鏈查清楚。」
陳海開口道：「侯局，這個方向我同意。丁義珍在京州任副市長多年，涉及城建，規劃，國土，招商多個領域。光明峰項目和大風廠股權糾紛，都和他有交集。」
侯亮平點點頭。
「陳海同志總算說到點子上了。」
陳海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侯亮平繼續道：「我初步考慮，成立三個小組。」
「第一組，查丁義珍出逃前後的資金流向，由偵查一處負責。」
「第二組，查丁義珍在京州市政府分管領域的項目審批，由偵查二處負責。」
「第三組，查相關人員通訊和行蹤，由技術處配合綜合處。」
趙偉道：「侯局，通訊這一塊，之前巡視組已經調過一輪，異常通話使用的是匿名模擬卡，定位範圍也比較粗。」
侯亮平問：「誰調的？」
趙偉答道：「中樞巡視組蘇哲副組長帶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