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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絕地死谷與各懷鬼胎

2026-09-06 19:21:49 作者: 拙於言

  東南方向,七八十里外。

  十萬大山深處,一處三面皆是料峭絕壁的死谷。

  谷底沒有泥土,滿地都是碎裂的黑色岩石,一條早就乾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河床,像一道醜陋的疤痕從谷底正中間穿過。

  四周的岩壁高得望不見頂,將這片空間死死地鎖住,只留下一個狹窄的谷口通向外界。

  而此刻,那個唯一能活命的谷口,被堵死了。

  十幾名身穿黑褐色長袍的落陰門邪修,散開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將谷口堵得水泄不通。他們手中法器邪光閃爍,各種陰毒的術法、符籙,甚至是被操控的行屍,正朝著谷底轟擊。

  而在這些邪修的後方,站著兩名一看便知是頭目模樣的中年男子。

  他們並沒有急著上前參與圍攻,而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外圍,冷眼旁觀著這場單方面的獵殺。

  他們就像是兩頭狡猾的頭狼,在耐心地等待著那幾個逃竄進這谷底死地的獵物,流干最後一滴血,耗盡最後一絲真元。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的後背上,赫然有著一道貫穿了整個背部的恐怖傷痕。雖然傷口敷了某種散發著惡臭的黑色藥膏,已經止住了血,但依然能看出其傷勢之重。

  這兩名頭目雖然並肩站著,目光皆是盯著前方的戰場,但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兩人之間的站位極其微妙。

  他們眼角的餘光,都在死死地鎖定著對方,彼此之間的氣機隱隱呈現出一種互相防備的緊繃感。尤其是那名背部有傷的中年男子,他那寬大黑袍的右側袖口裡,更是緊攥著一面黑幡的幡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

  死谷之中,乾涸的河床上。

  一具穿著黑色特種作戰服的屍體,仰面躺在冰冷的黑色碎石上。

  那是終南山的天驕,陳虛峰。

  他雙目圓睜,透著不甘。在他的胸口正中央,赫然有一個碗口大小的恐怖血洞,心臟已經被某種陰毒的法器給徹底絞碎。

  傷口處的鮮血早就已經流幹了,呈現出一種灰敗的死灰色。這種致命的貫穿傷,就算是武當派那號稱能吊住最後一口氣的【紫金活血丹】再如何神異,也絕對回天乏術。

  而在距離陳虛峰屍體十幾步開外的地方。

  川北散修趙鐵柱,正揮舞著手中那柄寬大的雷擊桃木劍,聲聲怒吼著,像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他早已渾身是血,特戰服已經被撕裂如布條。

  而與他背靠著戰鬥的是另外兩名同樣傷痕累累的、全真派和閣皂山的道門天驕。三人真元幾近枯竭,全靠著一股不甘受辱的狠勁兒,死死地抵擋著谷口邪修們輪番的狂轟濫炸。

  在他們三人拼死築起的防線後方幾步。

  青城趙飛燕,那身原本英姿颯爽的野戰服,此刻已經有一大半被鮮血給浸透成了暗紅色。

  她左手死死地攙扶著一個人,右手倒提著長劍,劍尖無力地低垂在碎石地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痛苦的喘息。

  而她攙扶著的那個人——嶗山天驕,聞道青。

  這位曾經在龍虎山鬥法谷里不可一世、傲視群雄的年輕道士,此刻整個人幾乎已經完全站不住了,全部的重量都壓在趙飛燕的身上。

  那張原本冷峻的臉龐,此刻慘白如紙,嘴唇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青紫色。在他的下巴和被撕裂的衣領上,沾滿了一大片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那是他強行咬破舌尖、噴出本命精血的代價。

  「聞師兄,撐住……一定要撐住!」

  趙飛燕的聲音已經徹底嘶啞了,帶著一絲絕望的哭腔。

  她看著聞道青那氣若遊絲的模樣,心中翻湧著無法遏制的苦澀和悔恨。

  之前在密林突圍的時候,陳虛峰師兄為了掩護大家,胸口遭受了致命重創。當時在極度的慌亂和悲痛之下,她將隊伍里最後僅剩的一枚【紫金活血丹】塞進了陳虛峰的嘴裡。

  可是,那傷勢實在太重了,丹藥根本沒能挽回陳師兄的性命,反而白白浪費了這極其寶貴的救命神藥。

  如今,聞師兄為了掩護大家退入這死谷,不惜耗盡所有底蘊,強行召出了金甲神將,當場斬殺了敵方帶頭的堂主。可神將反噬,抽乾了他所有的道元和精血,現在,他連一顆續命的丹藥都沒有了。

  「……」


  聞道青微微睜開那雙黯淡的眼睛,嘴唇翕動了一下,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

  谷口處。

  那名未受傷的中年香主,姓趙。正眯著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谷底那些強弩之末的道門小崽子。

  就在一個時辰前,他們這片處最高主事陳堂主,在這場伏擊戰中,被那個嶗山小子召出來的那尊恐怖的金甲神將,一戟給劈成了兩半,當場神魂俱滅!

  堂主戰死!這在落陰門絕對是天大的禍事,上頭一旦追究下來,他們這些隨行的香主絕對難辭其咎,不死也要脫層皮。

  但……凡事都有兩面!

  如果今夜,他能夠帶領手下,將這些赫赫有名的,天下道門年輕天驕給徹底剿滅!甚至如果能活捉那麼一兩位帶回去,抽魂煉魄……那絕對是足以震驚整個宗門的潑天大功!

  陳堂主死了,堂主的位子便空出來了。宗主論功行賞,必定會從他們這兩個香主之中,提拔一位繼任堂主之位!

  趙香主的目光,極其隱蔽地瞥了一眼身旁那個背部受了重傷的梁香主。

  這姓梁的,平時在堂口裡就處處壓自己一頭,是爭奪堂主之位的最大競爭對手。

  「不過現在嘛……」趙香主眼底閃過一抹陰狠的晦暗之色。

  這姓梁的已經被那些道門小崽子給重創了,一身修為大打折扣。若是他「一不小心」,被那些道門中人臨死前的反撲給擊中,不幸「為宗門盡忠」了……那這潑天的功勞和堂主的寶座,豈不是穩穩噹噹地全落入自己一個人的口袋裡了?

  至於這些底層的手下?借他們十個膽子,也絕對不敢在宗主面前胡亂嚼舌根。

  想到這裡,趙香主那藏在袖子裡的手,不著痕跡地扣住了一件法器,腳下似是有意無意地,朝著梁香主的方向挪動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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