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楊凡熟門熟路的推開組織部談話室的門時，張自清已經坐在裡面了。
兩人目光一對上，同時笑了起來。
「張部長，又是您！」
楊凡笑著走過去，伸出手和張自清握了握。
張自清上下打量了楊凡一番，笑著搖了搖頭：
「楊凡啊楊凡，我從政研室開始和你談話，一路談到了平洲，如今你又要去漢東了，這時間過的是真快啊！
當然了，這是僅僅對於你的。
我這麼多年了，不是還在這兒坐著呢嘛！」
看著眼前四十五歲的新晉正部級大員，張自清心底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當年第一次在這個屋子見楊凡時，他僅僅是正廳升副部，自己已經是正部待遇了。
五年過去了，楊凡成了正部，自己還是正部。
這人和人吶，真是不能比！
楊凡沙發上坐下後，看著張自清鬢角新添的幾縷白髮，忽然有些感慨。
當年第一次坐在這位中組部副部長面前時，他還是個剛過四十的副部級新兵，回答問題字斟句酌。
如今再坐到這裡，他才發現張自清的目光里已經沒有了當年那種審視和打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等的、甚至帶著幾分老友重逢意味的輕鬆。
這不是張自清變了，是自己的位置變了。
從當年的小字輩，變成如今誰也不能拿自己年齡說事的一省之長。
和張自清的位置，從某些角度來說，是可以平起平坐的。
回想自己這些年離開漢東後走過的路，從發改委到政研室，從京城到平洲，
從副司長到省委副書記，再到如今的漢東省省長，楊凡倒是感慨自己不虛此穿。
兩人寒暄了幾句後，張自清漸漸收起笑容，語氣鄭重了起來。
「楊凡同志，我這次是受內閣和部長委託，專程與你談話。
你的下一個任職地點想必已經知道了，漢東省省長。
漢東是經濟大省，也是你工作了多年的故土。
這些年漢東的經濟發展一直保持著較高增速，但也積累了一些結構性的問題。
內閣希望你去，既要穩住漢東的經濟大局，又要為漢東的轉型發展趟出新路。
請你結合漢東目前的實際情況，談談你的施政思路。」
楊凡聽到這個問題，一陣的苦笑。
連續忙了兩天，都是打的腹稿。
你們是真不給我準備的時間啊！
「張部，漢東的情況我一直在關注。
這些年漢東各地市發展的新能源、數字政府、同城化等等……」
說到這裡，楊凡不由的嘴角一撇差點樂出來。
漢東有高抄抄和吳抄抄，以及後學晚輩李達康在落實自己的政策，猛地一看，好像和自己親手主導的平洲，在發展方向沒啥區別。
這麼一想，可以直接套用自己對平洲未來的規劃。
還是要感謝自己的那些個化身啊……
「漢東現在面臨的根本問題，不是增速放緩，而是動力轉換沒有跟上。
呂州的新能源產業之所以能起來，是因為高育良書記當年從平洲挖回去的技術和人才恰好踩在了風口上。
但一個呂州撐不起整個漢東的轉型升級。
江州、安州、瓢州等漢東經濟中後排的地市，傳統產業比重依然偏高，智能製造和數字經濟還沒有真正成為增長引擎。」
一邊順著自己的思路往下捋，一邊琢磨著漢東的經濟發展。
好像目前可以突飛猛進之處，就在李達康的京州了。
至於為啥？
因為京州市適合對旁邊的淮省來一大口。
只是這要看看李達康，有沒有這個心，是不是配合~
不過，這種話當然是不能說的，所以楊凡只能在表面上繼續點道：
「我到任之後，首先是優化漢東的營商環境和行政效能。
其次，則是產業布局的優化。
呂州的鋰電和光伏產業，已經在全國打出了名號，下一步要往上往深里做。
上游的材料研發、下游的儲能系統集成要擴展的做！
寧州的智能製造和數字產業，可以直接套用平洲的數字政府通用模塊，幫助寧州完成產業升級。」
因為準備時間不足，楊凡總體而言，是想到哪裡說道哪裡。
京州市沒說，因為京州市的發展，不僅僅涉及到漢東，還得和淮省那邊商量商量。
萬一人家不同意，自己先把計劃說出來，豈不是很尷尬……
說了一會兒後，楊凡輕描淡寫的總結道：
「總的原則是：發展的基本盤要穩，創新的突破點要准，改革的力度要大。
通過智能製造和數字經濟推動傳統產業的轉型升級，通過打造漢東各大經濟圈拓展新的發展空間，通過提升行政效能優化營商環境、激發市場活力。」
張自清聽完，還在記著筆記，沉默了一會兒，溫和的說道：
「楊凡同志，你的視野已經從一市一域擴展到了整個省域的全局。
你剛才提的智能製造、城市經濟圈的打造和行政效能提升，方向都很準。
內閣對你寄予厚望。
希望你的上任，能夠扭轉漢東不利的局面。」
……
趙立春離開了漢東這小半年，才恍然大悟，自己原來是一個高官啊！
現在走到哪裡，都是尊崇，都是請教，都是吹捧，都是……
這才是當官的快樂啊！
哪像是漢東啊！
走到哪裡，都是請教，都是吹捧，都是賠笑……
雖然字是一樣的字，表情是一樣的表情，那立春賣笑和立春看著別人賣笑，心情能一樣嗎？
所以這小半年，趙立春是樂不思漢東。
真真是不脫離漢東那個環境，是不知道外面世界的美妙。
按理說他一路也很順暢，但是現在硬生生有種活出第二春的感覺。
以前的日子，那叫啥日子啊！
就在趙立春坐在辦公室感慨時，手機嗡嗡響起，一瞅趙瑞龍的電話號，又一想他在漢東，頓時露出了嫌棄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