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一天的渾渾噩噩,沙瑞金也不知道怎麼結束這一天的班的。
等晚上回到了省委一號院後,給保姆放了個假,然後把自己關到書房裡,咚咚的砸著桌子。
我沙瑞金,居然還能念錯稿子了?
楊凡剛來,只是說了說話,可是什麼還沒做呢!
我就給自己上了這麼大的壓力了,這對嗎?
不對吧!
我可是沙瑞金啊!
在秦西,我可是想一件事就能幹成一件事的沙瑞金!
怎麼自從來了漢東,快都自己把自己給整抑鬱了?
這輩子,我當什麼位置,什麼位置就是主官!
怎麼來到漢東,當了一把手,反而不如從前了?
『風和日落,我想要找回從前那個我!
那個不怕天高地厚的我!
那個愛笑愛鬧的我!
怎麼走著走著就不見了!』
沙瑞金的腦海里突然蹦出一首他沒聽過的歌曲,還挺好聽的,也挺符合他如今的心境。
我要是用這首歌出道……
『什麼和什麼啊!沙瑞金,你冷靜一點!』
到廁所洗了一把臉的沙瑞金,終於清醒過來一點了。
走到客廳,抬頭一看表,已經晚上9點了。
自己似乎已經回來了三個小時了?
剛才那三個小時在做什麼?
沙瑞金感覺自己好像斷片了。
只是右手感覺好痛啊!
看著腫起來的右手,沙瑞金下意識拿出手機,就想招呼省委大院值班的醫生過來幫他處理一下。
可是在撥了幾個號之後,又是全部刪了。
這特麼的怎麼解釋自己在屋裡手腫了?
本來今天就現個了大眼,再半夜招呼醫生,他沙瑞金真就沒法在漢東再待下去了!
落個小肚雞腸的,或者暴躁的評價,他就可以直接退休了。
想什麼排隊隊吃果果。
想到了吃果果,沙瑞金的心漸漸的安定了下來。
畢竟宦海沉浮四十餘年,最基本的定力還是有的。
今天的失態,不外乎就是自從來到漢東後,一直碰壁的積累。
再趕上碰見幹部們對楊凡和對自己的區別對待,才爆發的。
「突破口?呵呵,突破口!」
沙瑞金突然自嘲了一句。
本來想著自己來到漢東,不說是過江猛龍,也得是下山猛虎。
抓住趙立春的一個小辮子,然後聯合鍾家,打沉趙家這艘大船。
鍾家想要什麼他不管,但是憑藉著重塑漢東格局,他也能有個果果吃。
別管是啥樣的,那都滿足了。
畢竟他也只是一個女婿而已。
但是現在,趙家勢力依舊遮天蔽日,自己還未有頭緒之時。
一艘十年前駛離的小船,變成航母回到了家鄉的港灣。
『這特麼的!』
想到今天楊凡那聲勢,他暗自唾罵了一聲。
『我不明白,為什麼離開漢東這麼久的楊凡,還有這麼大的聲勢?
就算是高育良等漢大人,都靠攏了,但是趙家的勢力依舊很大啊?
趙立春,難道就不怕楊凡把他在漢東的一切,都取而代之嗎?
怕我?不怕他?
這不合理啊!』
沙瑞金感覺腦子都快炸了。
今天的聲勢,為什麼趙立春的老部下們,一點反應都沒有?
『莫不是,他們達成了什麼交易?』
可是,這不對啊!
以楊凡的背景,是絕對不可能和趙立春有任何交易,否則他倆將迎來從天一掌。
以他倆的位置和腦瓜,不可能想不到這些啊!
沙瑞金使勁兒的抓撓著頭皮,希望能靈光一閃。
可惜,除了嘩嘩而下的頭皮屑,一點靈光也沒出現。
畢竟是個老腦子了,哪怕智商再高,靈光一閃也不是他標配的基礎能力。
「哎!」
沙瑞金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他感覺前面六十年嘆過的氣,也沒有這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多。
以前不管是學業還是工作,都是哥哥我順極了。
現在這兩個多月,都是哥哥我糗極了!
「開完常委會就走,不能在省里待了……」
想著馬上來的人事和財政專題會,沙瑞金的心中充滿了失落。
就現在這情況,阻攔已經沒必要了。
再強行搞,除了出糗,還能怎樣呢?
到時候出完糗,在上面的評價還得下降,得不償失啊!
「媽的,趙立春你真是老奸巨猾啊!」
想到這裡,沙瑞金又吐槽了一句趙立春。
他居然將高源從副省長晉升為常委、副省長,然後好心的空出來一個常務副給後面的領導。
這最終的調整結果就是,特麼的跟省委書記最緊的省委秘書長,被踢出了常委席。
雖然現在這種情況並不是個例,但也是個少數現象。
因為如今統戰部長的慣例入常,會擠壓名額。
但是這個秘書長……
想到這裡,沙瑞金恨得直咬牙。
趙立春他是真的一點也不想後任過的好啊!
『不過,趙立春的能力就這麼強?
差省委秘書長這麼一個最強嘴替和堅定一票,他都能把控住常委會?』
沙瑞金不禁對前任趙立春的能力有了一絲的懷疑,就在他準備深想之時。
又想到了劉衛國這個比較『軟』的省長,他還是釋懷了。
也許不是趙立春強,所以才不差這一票和嘴替;
而是劉衛國弱,所以才讓趙立春放心罷了。
這般自己給自己解釋,才讓沙瑞金對於省委秘書長這一票的懷疑,過去了。
否則……
「哎,不管了,再去岩台這個趙立春的老窩看看,如果我這裡實在沒有什麼線索,就只能靠鍾家兄弟了!」
沙瑞金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岩台是他給自己劃得最後一條線,再沒有發現,就徹底不管了。
到時候,只能等著鍾家發力吧。
看了看表,已經10點半了,沉思了一個多小時的沙瑞金,拿出來了手機。
『我不好過,你們還想睡個好覺?
那豈不是顯得我沙瑞金呆呆的?』
於是乎,沙瑞金直接找到了通訊錄里鍾正國的電話,毫不猶豫的按了下去。
才10點半,對於他們這群還要奮鬥的年輕人,怎麼能夠特麼的睡覺呢!
你睡的著嗎?
睡得香嗎?
長夜漫漫,我沙瑞金睡不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