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看著楊凡一臉,『沙書記你說,我全力照辦』的樣子,只覺得精神有些恍惚。
似乎朦朦朧朧間,常委會還在掌控之中。
畢竟省長楊凡都在聽他的指示,不是嗎?
『趙立春,不愧是能升上去的人物啊!我真是還得學習!』
沙瑞金腦海里突兀的冒出來了一個想法後,對趙立春原本模糊的身影漸漸的清晰了起來。
那是一個把搞平衡、搞經濟,玩到出神化道的骨灰級政客啊!
趙立春怎麼就這麼有能耐呢?
面對強硬的三駕馬車,面對老奸巨猾的高吳二人,他是怎麼把常委會掌控在手中呢?
沙瑞金想不到,真的想不到啊!
這道題,超標了啊!
他沙瑞金,不會做!
「莫不是,靠著紀委?」
沙瑞金的腦袋緩緩轉向了田國富,這個他的自己人。
和趙立春那一屆相比,似乎就換了個紀委書記。
難不成趙立春麾下的紀委,那麼強勢?
還是那個和趙立春配合默契的徐洲,頗有能力?
現在的沙瑞金,恨不得揪住趙立春的衣領,大聲質問:
前輩,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一言堂,小金子也想學啊!
「沙書記,沙書記?」
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沙瑞金在和楊凡交談完後,半天沒有發言。
這個表現,讓一眾人向他投來了懷疑的目光。
這老沙,又咋地啦?
怎麼來個漢東,天天犯病?
最終還是田國富看不過去了,他還沒跳船呢!
沙瑞金這艘船被自己的蠢樣都快被鑿沉了!
這能行?
於是輕聲呼喚了幾聲。
沙瑞金,你得支棱起來啊!
「啊啊,哦!」
在田國富的呼喚下,沙瑞金眼神漸漸的聚焦了。
看見周圍一圈關愛的眼神,沙瑞金頓時就破防了。
啥意思?
你們的眼神啥意思?
要不要給我解釋解釋!
坐在楊凡下首的吳春林,向著高育良投去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你看,你把沙瑞金說出毛病來了,到時候查下來,這個鍋你全責!』
看見吳春林的眼神,高育良也有些猶疑。
他前兩天覺得沙瑞金不是調節心態的能力挺強的嘛,於是就稍微使了一點點勁兒。
結果就這?
他當時還興高采烈的和楊凡分享,說沙瑞金氣量寬宏呢!
這也不興逗啊?
要不,以後稍微保守一點?
楊凡看見對面高育良,那對著沙瑞金一副關愛的面龐,嘴角是直抽抽。
這是啥情況啊老高!
沙瑞金沒咋著你吧,你就先開始下手了?
這個順序,不太對吧?
「同志們,那我們接下來……」
沙瑞金努力的回想了一下腦海中閃現的片段,發現人事和財政都已經議論完了。
於是立馬接自己的話說道:
「請錢為康秘書長發言,高書記你看?」
沙瑞金有點恍惚,也有點怕被高育良再懟到下不來台,於是主動問道。
「我沒什麼意見,全憑沙書記吩咐。」
高育良看著眼神有些渙散的沙瑞金,猶豫了一下,還決定給沙瑞金走個面吧。
再懟下去,高育良怕沙瑞金當場倒在這裡。
到時候上面來查卷宗,一看。
好嘛,就你高育良嘴炮輸出的,給我把他抓起來!
那我高育良不得真真冤死了?
「哦哦,那行,錢秘書長,請你發言!」
沙瑞金看到高育良給他走了個面,頓時長吁了一口氣,精神緩過來了一點。
『回去得好好復盤啊,今天是什麼情況?
到底是我能力不行?還是對手太強大?』
沙瑞金內心還在暗自琢磨著。
怎麼來到了漢東,這官途,就越來越不對了呢!
以前四十年的經驗,感覺一點用沒有啊?
是我不對,還是這個漢東不對?
錢為康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看有些懵懵懂懂的沙瑞金,又看看高育良。
他今天,是不是不該說話啊?
不過,反正都這吊樣了。
提又提不了,又是快退休了,還不能暢所欲言了?
這些年受過的氣,要發泄呀!
「人事名單上,我有許多意見要表達!」
錢為康首先給自己要說的話,定了個調。
因為他發現了高育良的火力,實在不是自己能抗住的。
高育良僅僅對沙瑞金提出的財政想法表達了不滿,不是沒對人事表達不滿嘛,那我就這個說說總沒問題吧!
「趙立春書記,哦不,現在是趙立春主任了!
這些年,我不知道大傢伙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句話。
不跑不送,降職使用!
只跑不送,原地不動!
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錢為康嘴角勾勒出來了一絲冷笑。
你趙立春不是牛逼轟轟的把我踢到政協去了嘛,這次讓我逮到機會噴你了!
「像是呂州開發區易學習那樣的好幹部,二十多年了,還在正處徘徊呢!
這不正是說明我們漢東的人事,出現了問題嗎?」
錢為康這句話一出口,一眾人頓時臉色大變。
好傢夥,你噴趙立春,把我們也噴進去了?
好膽!
其中李達康最明顯,他用惡狠狠的目光盯著錢為康,隨即把筆扔到了桌子上發出脆響。
然後在一眾人的注視下,身子往後一靠,翻了個白眼。
他就是明明白白的在表達,自己對於錢為康話語中的不滿!
特麼的看看整桌人,除了沙瑞金和楊凡剛來,剩下搞經濟上來的,哪個人不比我李達康的成績硬?
好膽啊,這是在向我李達康開火啊!
「當然了,易學習這位幹部,不跑不送,還沒降職使用。
這也說明我們漢東的官場氣氛,還是不錯的嘛!」
錢為康又是笑呵呵的說道。
至於他為什麼單獨拎出來以易學習說?
那自然是因為沙瑞金啦!
他和易學習那同游同寢,早就傳遍整個漢東了!
現在誰不知道易學習,是新任省委書記沙瑞金的心頭寶啊!
拿他開始說事,自然是應有之意。
高育良一聽這話,微微一笑之餘,瞥了一眼這位易學習的鐵桿好基友一眼,倒是沒做表態。
但是李達康卻是咳咳了兩聲,再次表達了不滿。
幾個意思,還特麼的說易學習,這是和我過不去了是吧?
在座除了沙瑞金,誰不知道當年金山縣的那點事啊!
你非要讓沙瑞金詳查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