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吳春林的連續質問,錢為康漲紅了臉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他可以沒送,但是說沒跑?
那肯定不現實的。
畢竟誰還沒有幾個欣賞自己的領導。
誰還真能像易學習一樣,對於幫助過自己的領導,不聞不問?
領導可以不圖你的報酬,但是你最起碼得尊重領導啊。
逢年過節的去看看,提點牛奶水果啥的,一點也不為過吧?
所以吳春林的第一個問題,他就不好作答。
真要昧著良心說自己沒政治資源,他不但得罪了老領導,而且還容易把全省幹部都孤立起來。
然後餘生自個玩自個的就行啦。
誰也不敢和這種忘恩負義之輩一起玩耍吧!
因為和這種人玩,你也得孤立全省幹部。
第二個問題同樣不好作答。
他提拔的人,不熟悉?
是從書本上看出來的成績,然後提拔的?
不說得罪不得罪以前的下屬,昧不昧良心的事。
就是紀委這一關他都過不了。
好嘛,你提拔的都是不熟悉的幹部。
來來來,給我們紀委的同志講講吧,提拔他們的依據在哪裡。
是不是你們家的冰箱,被誰扔了幾捆現金啊?
所以錢為康,只能顫顫巍巍的指著吳春林,一言不發。
所以場面一下子尬住了。
沙瑞金都看懵了。
這什麼情況?
你錢為康不是來噴趙立春的嗎?
怎麼還沒說兩句話,成啞巴了?
還有吳春林,你得把你說的那個有後台,一路被舉報,一路被提拔的人說出來啊!
這樣我才好追問下去,找到趙立春主政時期的把柄。
怎麼火力對準錢為康了……
他剛才不就看了你一眼嗎,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嘛……
「春林部長不要著急嘛!」
高育良一看大傢伙都不發言等著吃瓜,那我得給老競爭對手吳春林搭搭台子啊。
於是接著說道:
「在幹部人事安排上,主管領導任用一些自己身邊熟悉的幹部,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熟悉的就知根知底,用的也就放心嘛!」
他是對吳春林有不滿嗎?
來吧來吧,你們兩個老地頭蛇了,干一架讓老夫瞅瞅有什麼破綻。
「但是情況呢,又像是春林部長說的這樣。
幾十年的正科,幾十年的科員,這種情況確實不妥!
能不能改變呢?這得看省委的決心!」
高育良說著說著,就因為多了最後一句話,整段話的意思瞬間扭轉。
老科長老科員們,既然沙瑞金對於這種現狀不滿,你們得看看他的表現啊!
沒準沙書記能憑空變出來許多崗位,來安排你們呢!
有難題,快去省委,請沙來瑞金佛!
他代表了省委質疑過,所以他去改變這種現狀,沒毛病吧?
沙瑞金本來面露喜色的聽著,但是高育良最後一句話說完,又是一口大鍋劈頭蓋臉的砸向自己。
『為什麼啊?我的育良書記,我哪裡得罪你了?』
瑞金不解,瑞金鬱悶,瑞金直接emo……
沙瑞金表示不想說話,甚至不想出現在常委會。
他以前的決策果然是對的,不開常委會!
就開了這麼區區兩次,他沙瑞金都被逼著背了好多的黑鍋。
現在要是下去,只怕一圈的老科長,老科員要向他致敬啊!
崇高的敬意對於我們偉大的沙瑞金書記。
當然了,你如果辦不了事,那麼這敬意有多崇高,恨就有多麼強烈。
沙瑞金真的怕再開幾次常委會,他在漢東都不敢去人少的地方了。
沙瑞金不想接話發言,李達康想啊!
多麼好的機會,把他身上舉報他作風霸道的傳言,洗一洗。
「育良書記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
因為一把手嘛,位高權重,壓力也大。
一有問題,上面直接問責的就是一把手。
所以手下的這些幹部,他必須要啟用他熟悉的人。
這也是普遍存在的一個問題。」
自從他到了京州後,舉報他的人老多了。
再加上趙立春已經走了,李達康生怕沙瑞金拿這個事挑起事端。
所以就趕忙附和了高育良,等待著沙瑞金的認可。
這次認可完,他屁股上的屎,就能少一大坨。
錢為康一聽李達康的話,頓時緩了口氣。
他雖然對漢東高層的政治生態不是很了解,但他知道李達康這個人,大家對他的看法是有分歧的。
所以,我不攻擊你高育良,也不攻擊你吳春林了,我換個目標出出氣。
「那照李書記這麼說,七大姑八大姨的我們也熟悉,我們也能用嗎?」
錢為康將目標對準李達康後才反應過來。
對啊,這不是有一個很好的目標嘛!
大秘出身,趙立春一路幫扶的李達康嘛!
「???」
聽到錢為康將刀鋒指向自己,李達康腦海里頓時冒出許多問號。
你是怕了高吳,不怕我了?
是不是覺得在常委里,我是那個軟柿子啊?
我李達康霸道的傳言,你是沒聽過嗎?
楊凡看著李達康有些懵逼的表情,又快繃不住了。
不過想想常委會的現狀,他不得不給錢為康點了個贊。
「恭喜你逮住常委會裡,最軟的那個柿子了!」
「砰~錢為康……秘書長,這裡是常委會,不是和你抬槓的地方!」
李達康反應過來後,氣的砰的一下拍了桌子。
沙楊我得罪不起,不敢類比。
高吳欺負我,我忍氣吞聲也就算了。
連你一個小小的政協秘書長也欺負我?
我要是認慫了,我李達康還用在漢東混嗎?
「好好好!李書記,我們不抬槓!」
錢為康一看李達康暴怒的表情,心底卻是一喜。
因為高吳兩個表現實在給他整怕了,笑眯眯的兩人一個將了沙瑞金的軍,一個抽了他的車,太可怕了!
而李達康這種易怒的表現,一看就是城府不如高吳二人嘛!
看來,我是挑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