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說到這裡,餘光掃了沙瑞金一眼。
此刻沙瑞金臉上得意的笑容,已經徹底僵住了。
他不明白,在這個世上,人人都有自己的劇本可演。
可為什麼某些同志,總喜歡搶別人的台詞,別人的劇本。
說的就是你呀,高育良!!!
沙瑞金風箱似的喘氣在慢慢醞釀,好不容易上線的智商,在被高育良搶了台詞和劇本後,開始從高地上潰敗。
偷襲得手的高育良,看見沙瑞金的神態,滿意的點了點頭。
窮寇莫追是不可能的!
誰讓你沙書記先挑起的爭鬥呢!
於是高育良掃視了一圈常委後,繼續說道:
「再有,剛才沙書記問,我也說到這裡了。
那麼我就在這裡向同志們交個底……
根據省廳技術部門掌握的情況,丁義珍案背後還牽出一條更隱蔽的線。
一些關鍵涉案人的通訊軌跡顯示,他們長期處於一套有組織的技術監控之中。
對方通過非法獲取話單、位置和行為數據,對部分幹部及其周邊人員進行精準分析。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腐敗案的範疇,是新型犯罪,甚至可能涉及跨區域的數據黑產!
我們政法委經過請示,已經在省委省政府的統一安排下,啟動對重點部位、重點人員的通信安全檢測,同時也上報了上級業務部門。」
話音一落,沙瑞金更加怒火叢生。
特麼的你們政法委經過請示省委省政府?
我怎麼不知道啊!
感情楊凡代表省政府,然後楊凡和你高育良再代表了一下省委?
那我沙瑞金去哪了?
我是不是不應該在這裡,應該去車底?
還有,你們上報給公安部的事,和我說了嗎?
我就是漢東這台精密的機械上,多餘的那個零件是吧?
沙瑞金的牙齒,已經不由自主的開始在嘴中摩擦了起來。
恨不得甩開這副孱弱的軀體,撲到高育良的臉上,狠狠的咬他幾口。
太特麼的不把我這個一把手當回事了吧?
我沙瑞金承認我是新來的,但你們不能把我當小倭子整啊!
這沒道理啊!
都是同志嘛,得互親互愛!
我們都是一個班子的,為愛伐木里!
此刻沙瑞金被搶完台詞後,人都傻了,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因為他接下來所有的話,都是為了批評漢東以往一些習慣所準備的。
現在高育良倒反天罡了,他難不成用幻想中,各個常委認錯的話,拿來自己用?
這想想就上頭啊!
但是高育良還在宜將剩勇追窮寇,絲毫沒有給沙瑞金半點喘息之機。
「而丁義珍案不深查的結果,就是漢東保密信息大規模的外流。
所以就這一點來講,不深追,這怎麼能允許呢!
我在這裡,想要批評一下沙書記一心為了經濟,從而忽視貪腐造成的巨大危害。
我說這麼多,也是希望沙書記能夠正確的認識到,經濟發展和反腐敗,是兩回事。」
說到這裡,高育良頓了頓,衝著沙瑞金微微一笑道:
「今天讓沙書記紅紅臉、出出汗,也是我們這些班子成員,對於班長的一種期待嘛!
你說呢,沙書記?」
沙瑞金猛地聽到被提問,此刻腦子還處於混亂之中,於是開口道:
「育良書記說的深刻啊!」
也不知道是誰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才讓沙瑞金的狀態,清醒了一點。
「我剛才在說什麼?我居然承認了?」
愣了一下的沙瑞金,一邊抬頭看,到底是哪個狗膽包天之輩,敢嘲笑自己;
一邊趕緊在腦子裡,醞釀反轉的話。
但是沙瑞金聚精會神的一看,發現此刻的桌子一圈人,除了高育良一臉和藹的看著自己。
剩下的常委,全都在低著頭打著……擺子?
「各位同志,我剛才也想要表達這樣的觀點,只不過……」
就在沙瑞金說了個開頭,還在醞釀接下來話的時候,高育良接了過來話。
「我相信的沙書記!」
高育良那誠懇的發言,讓在座的又忍不住紛紛低頭了。
這個老登,簡直是不當人子啊!
「這個話題我不僅相信沙書記的覺悟,更相信全體常委的覺悟,那我就繼續往下講了……」
高育良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揭過去了對於沙瑞金的質問,還把大傢伙都誇了夸。
沙瑞金:我特麼的沒解釋完呢!!!
你這叫什麼啊?我用著你相信嗎?
我要把我的筆記本,交給公安部,讓他們去查我筆記的日期啊!!!
以此證明我的清白!
不過沙瑞金隨即又想到,裡面夾雜著一些自己的小想法,不太適合公布……
頓時一口老血湧上喉嚨……
整個人都恍惚了起來……
目前一個個人影,怎麼都模糊了?
隨即沙瑞金意識到了他自己的狀態,連忙屏息凝神,調整身體狀態。
自己暈倒了,固然會追高育良的責。
但組織上,也不會允許開個會都能暈倒的人,繼續擔任一把手的。
高育良看見沙瑞金的狀態,眼角挑了挑,決定放緩一點進攻節奏,得給沙瑞金留一晚上的調整時間。
雖然不知道最近沙瑞金怎麼調整的,但是人家一晚上過去,第二天又是活蹦亂跳的。
這種調節能力,實在是讓高育良既好奇又欽佩。
起碼他自己做不到!
「保密問題不是老生常談,是當務之急。
省里也不是沒人管,也不是沒人抓。
這中間,也確實存在個別環節遲報、漏報、多頭分散、責任不清的情況。
我不是說哪位同志不重視,而是我們整個防線,還沒有完全建立起來。
今天咱們就借沙書記召開的民主生活會,把這事說說。
我們政法委的意思是,從會後開始,政法口會組織一隊技術人員,對省委省府兩辦和主要領導的專用通信設備做一次全面檢測。
對在座各位領導的手機、辦公電腦和固定電話,分批次加裝保密模塊。
請大家理解,這不是信不過誰,是要把風險擋在門外。
誰不方便,提前和我說,到時候我讓技術人員另行安排。
但有一點,保密紀律面前,沒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