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高育良同在一棟樓的沙瑞金,此刻是一邊吃著油條,一邊喝著豆漿,也同樣在看白景文給他的剪片。
他主要想看看,自己昨天C位出鏡後,這個精氣神有沒有完全展現出來。
這可是堂堂漢東省省委書記,來漢東四個月後,因為工作,首次上鏡啊!
說起來,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看完之後,沙瑞金沒感覺到什麼問題,反而對於宣傳部拍攝他的角度非常滿意。
畫面中每次閃現出他的鏡頭,都是微微從低處拍的。
這就顯得他沙瑞金,異常高大,異常勇猛。
這讓沙瑞金吃飯的節奏都慢了起來,全身心的沉浸於自己的雄姿之中。
想到昨天晚上漢大一眾校領導,對於自己也是比較熱情,沙瑞金此刻感覺,一切向好!
再加上宣傳部總結自己的話也非常的到位,現在沙瑞金那叫一個美啊!
這讓他對於馮巡的厭惡感,都是稍稍降低了。
畢竟馮巡身上,可是明碼標價的貼著趙立春的牌子。
對於他的識大體,沙瑞金決定,倒趙後,他如果經濟上沒問題,就饒他一馬。
就在沙瑞金還回味在自己在鏡頭前的威武雄壯之時,第二條新聞開始了。
白景文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楊凡昨夜的安州行晚宴新聞。
其實一開始看,沙瑞金只是在聽,都開始埋頭乾飯了。
但是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的他,再次重新看了一遍楊凡的新聞。
第二遍看,沙瑞金也沒感覺出什麼問題來。
畢竟楊凡也沒多說什麼,就是正常的發言。
什麼歡迎投資啊,歡迎一起考察啊……
哪怕他用詞再講究,也終究是那個意思。
但總覺得不對的沙瑞金,決定再次看一眼自己的新聞。
然後,在聽到陪同人員名單時,終於發現問題了!
特麼的!
自己堂堂漢東省一把手,陪同人員最大的,居然是正廳級的省委秘書長錢禮和京州市副市長蘇宇?
然後就是三個副廳,河西區的一二把手宋保川和蘇優、省教育廳副廳長郭鵬!
最後就是正處級的呂州市呂州區區委書記萬堂年了!
這對嗎?
錢禮是必定跟隨自己出席任何活動的。
蘇宇、宋保川、蘇優和郭鵬他們屁股下的椅子,就決定他們是必須年年參加漢大聯歡晚會的!
萬堂年?
「萬堂年好像是漢大的校友吧?
我後面好像聽見他和一位教授在互稱老同學!」
就算萬堂年不是漢大校友,但也絕對不可能是陪同自己的官員!
他一個呂州的,跑漢大來,還能成為自己的陪同官員,他臉咋這麼大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現場拉壯丁充門面的!!!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啊!
漢東的幹部,實在太沒有禮貌了!」
想到自己堂堂省委書記出行,居然沒有一個高官隨同,沙瑞金破風箱似的喘息勁兒,就又上來了。
電視被沙瑞金暫停在陪同人員都有的那一刻畫面。
看著一個個的人影,沙瑞金更是暴怒了。
別說高官陪同了,除了特麼的省委綜合二處的副處長,他竟是沒看到任何熟悉的人臉!
綜合二處的副處長什麼級別啊?
副處啊!
一個副處,都能和我堂堂省委一把手擠在同一個新聞鏡頭裡,這特麼的對嗎?
對嗎?
沙瑞金舉起手掌,就欲狠狠拍下。
但是餘光卻是瞟見了那黑黝黝的桌面,下意識的避開桌面拍向了大腿。
「我艹!疼疼疼!」
沙瑞金感覺自己是暴怒的,感覺自己是強壯的,感覺自己……
總而言之,沙瑞金感覺自己的腿要折了……
「小白!小白!」
想要拿點消腫止痛的藥,但是沙瑞金一站起來,就感覺腿鑽心的疼。
於是只能扯著嗓子大喊。
「沙書記,我來了!」
就在沙瑞金喊的同一時間,早就在門外站好的白景文,一把推開了大門,提著藥箱就往裡沖。
他在剪片段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問題。
所以對沙瑞金了解非常透徹的他,早就等沙瑞金打開新聞時,就提著藥箱算著數在做準備了。
但是出乎白景文預料的是,沙瑞金比他估計的晚5分鐘叫他。
這使得白景文十分的失望。
這個沙瑞金,太不爭氣了!
連這麼點小問題,都一眼看不出來!
我這個二號首長的威風,到底什麼時候能夠抖起來啊!
等白景文一路小跑到沙瑞金的側面,準備給沙瑞金的手掌上藥時,卻發現沙瑞金是在抱著腿。
這啥情況?
起猛了?
就在白景文愣神之際,察覺到白景文已經站在身旁的沙瑞金,趕忙指著自己的大腿。
「這這這,上藥!」
比起手掌反震的疼痛,自己這條老腿快要不行了。
沙瑞金決定還是得先救腿。
「哦哦哦!」
白景文一邊利索的從藥箱裡掏出來了紅花油,一邊從褲腳往上挽著褲子。
可是,就算是一層單薄的西褲,都不好挽。
更何況裡面沙瑞金還穿著毛褲、秋褲、打底褲……
所以……
「沙書記,脫褲子!」
白景文發現問題後,毫不猶豫的向沙瑞金說道。
「唔,也好!」
其實這麼兩分鐘過去,大腿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疼了。
但是沙瑞金覺得,自己手勁兒大,還是上上藥比較穩妥。
要不萬一大腿腫了,走路都走不利索,就得請病假了!
再請病假回來,只怕沙書記這個稱號,都得鎖在這間辦公室了!
所以只能勉強在白景文的扶持下,站了起來,鬆了松腰帶。
「沙書記,白秘書沒在,咱們辦公廳……」
就在沙瑞金已經松好腰帶,準備讓白景文出去之際。
錢禮敲了敲半遮的門,推門而進問道。
三人六目,紛紛露出震驚的目光。
沙瑞金:完啦!
白景文:完啦!
錢禮:完啦!
這是三個人共同的心聲!
但是含義,卻是大不相同!
在錢禮的眼中,白景文扶著沙瑞金,目光低垂,仿佛把眼神放在了沙瑞金的腹部以下。
而沙瑞金,雙手鬆了腰帶,正準備脫褲子……
這情景,怎麼看怎麼辣眼睛……
尤其白景文這個年紀不大,卻是長相老成的中幫菜……
和沙瑞金!!!
「嘶~」
倒吸了一口涼氣的錢禮,感覺到了脖子上仿佛架了個什麼東西,涼涼的~
於是趕忙低頭,一邊往外走一邊快速說道:
「哎,沙書記沒在屋裡嗎?我出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