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聞言,叫苦不迭。
這種事看我了?
你搞笑呢?
我才是個公安局局長,你指望我幫你扛雷呢?
正當趙東來想要拒絕時……
李達康看趙東來這不情不願的樣子,頓時拉下臉來,輕輕的說道:
「東來,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你現在就是大任降於身!
副市長的提名,如今還壓在組織部,省委沒上會呢!
這一關頂上去,誰不念你趙東來能扛事?
這一關縮了,你猜後面還有沒有下一關?」
李達康句句沒提威脅,卻句句是威脅。
雖然你的提名已經報到省委,但是你覺得,我能給你撤下來不?
好好扛這個雷,我念在你的功勞,副市長穩穩的過!
真要是撂挑子,我能給你報上去,就能給你撤下來!
除了省委的一些些同志,我李達康,虛過誰?
趙東來聞言,拒絕的話到了嘴邊轉了一圈,又快速的縮了回去。
他如今的靠山就是李達康,得罪了李達康,他在漢東的仕途就直接斷了!
而且主要這事吧,不太好聽。
一個不願意幫領導做事的幹部,就算靠關係調走,以後也會舉步維艱。
趙東來此刻是別無選擇。
要是吃上湯圓了,他還不怕。
問題是湯圓的味道還沒聞到呢!
這也是他為什麼心心念念的想到吃湯圓的原因,在李達康下面,就得做事!
認命似的趙東來,嘆了口氣後,臉色倒是漸漸的安定了下來。
再推也是沒用,不如談點條件吧。
低頭沉思了約莫一分鐘後,趙東來抬起頭來,聲音干啞的說道:
「書記,為京州發展做事,我趙東來義不容辭!
這些年,大案小案,急事難事,我趙東來哪回躲過?
可大風廠它不一樣!
它不是單純治安問題,後面還站著個陳老。
再加上他們準備太足,就怕弄成社會關注度高的事件!
動得稍有不慎,就是全市、全省,乃至於全國的新聞。」
趙東來先是表態,干!
我要是沒出事,副市長就看你的了。
趙東來料想李達康也不敢反悔,否則因為私仇得罪一個市局局長,是真的划不來!
李達康聞言,只是死死的盯著趙東來點了點頭。
副市長,小意思!
只要光明峰項目穩穩推進,趙瑞龍所說的地標性公園早點落地。
他李達康,沒準還能走一小步呢!
趙東來看見李達康的點頭,長舒了一口氣,不再抗拒今天的行動,於是將腦海中預設的方案慢慢說了出來。
「書記,關於處置大風廠可能存在暴動的預案,市局早就準備好了!
要動,就要雷霆萬鈞,不留任何後患!
第一,動手前,先把廠區周邊的通信和網絡信號控制住。
他們不是架著攝像機嗎?
我聽說省廳新進了一套可攜式信號屏蔽設備,能定向壓制一定範圍內的無線傳輸。
得麻煩您給祁廳長打聲招呼,借出來用一天。
只要畫面傳不出去,他們就沒法實時帶節奏。
第二,轄區派出所和治安隊在外圍設卡,把光明大道到廠門這一段的岔口全部控住。
非本廠職工、非工作人員,從現在起一律不得進入。
周圍商鋪、路口,安排便衣布點,防止有人趁亂起鬨。
第三,最內圈只放兩撥人,一撥是法制處和現場記錄員,全程錄音錄像;
另一撥是市局特警,只帶防爆裝備,只負責控制重點人。
廠門兩邊的舊辦公樓和活動房也交給特警,防止有人從樓上潑東西或往下跳。
等特警突進之後,市局和分局的治安幹警尾隨做好人員的隔離。
第四,等國土、住建、司法、信訪四家把材料備齊,由街道和廠方負責人先做三遍正式告知。
告知過程必須留痕,該簽字簽字,該錄像錄像。
三遍無效,才輪到我們清障!
清障只清沙袋和鐵門前的障礙物,不主動碰人!
第五,一旦出現持械傷人或縱火潑油的情形,按預案處置。
對負有直接責任的人員,可以依法使用警械制止。
有狙擊手三人,可在極端情況下,由現場指揮員下令射擊!」
李達康聽完後,嘴角都咧開了。
手用力的拍了拍趙東來寬厚的肩膀,笑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沒準備!
行,就按你說的辦。
省廳的設備,我現在就找祁省長借。
你們的動作快點,爭取一個小時內到位!
我這就去現場,先談!」
趙東來的縝密部署,讓李達康的心,鬆快了一些。
尤其是趙東來所言的省廳新進的那套設備,簡直是管了大用好吧!
只要輿論不偏不倚,他李達康上有趙立春,下有趙瑞龍,怕那個?
趙東來看見李達康的笑臉眼珠子一轉,起身弓腰站在李達康的身側,嘿嘿笑著說道:
「書記你看,現場能不能讓分局局長程度當總指揮。
我就不直接露臉了!
他熟悉光明區,又是分局局長,他……」
趙東來越說越興奮,越覺得自己說的有理時,李達康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程度,他去山水莊園時,幾次碰到他在大門口站崗啊!
他能不知道程度是他親爹的親兒子的大狗腿子?
要是讓程度扛雷,趙瑞龍萬一哪根筋搭不對了不開心,又尥蹶子怎麼辦?
還是趙東來穩妥啊!
「不行!」
李達康的眼神很是堅定。
趙東來聞言眼神一暗,感覺我在你眼裡,還沒程度重要呢……
「那蘇鳴呢?他是分局政委,如果程度出門的話,他指揮也好!」
趙東來一計不成,再生一計。
既然程度和趙瑞龍的關係親密不能頂缸,那蘇鳴不錯啊!
呂州的戶籍,京州土生土長的幹部。
在省廳晃了一圈、然後援邊後又回來了,關係絕對強不到哪去……
李達康聽到趙東來的話,眼神怪異的看著趙東來。
想著趙東來這些年的鞍前馬後,用力的捏了捏他的肩膀說道:
「東來啊,這句話,我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