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樓就坐落在光明區,所以還沒待沙瑞金想明白,為什麼這幾個常委眼中的光芒為何如此之亮時。
隨著車輛緩緩的減速,大風廠,到了!
「沙書記,到了,我們快下車吧!」
沙瑞金聽見高育良的提醒,再看看已經起身的常委們,愣了愣。
我怎麼感覺,你們比我還著急呢?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沙瑞金看了一眼人擠人的現場,血氣一下子涌到了腦袋上。
好多人吶!
「走!」
沙瑞金站起身來,像是一個孤寂的勇士,一步步堅定而又緩慢的走向了大風廠的門口。
「小金子來啦,我去招呼招呼啊!」
正在和大風廠工人打屁聊天吹牛逼的陳岩石,聽見剎車聲,哈哈大笑著和眾人擺了擺手。
這一下,意識到老夫的厲害了吧!
我一個電話,省委書記都得來現場瞅瞅!
你們以後乖乖聽話,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不過……陳岩石偷瞄了一眼王文革。
這個連二五八萬都不知、大小王都分不清的人,得踢出去!
第一次,這是第一次有人當面罵我陳岩石啊!
「小金子,你可算是來了呀!」
陳岩石往沙瑞金那邊走了沒幾步,便插住腰,呼哧喘氣的喊道。
但聽那中氣十足的聲音,是無一絲一毫的疲憊。
而沙瑞金,聽到陳岩石這穿透力十足的聲音,腳下的步伐一下就僵住了。
若不是高育良看情況不對,輕輕在後邊扶了一手,沙瑞金非得左腳踩右腳,來個原地飛升。
「育良書記!」
沙瑞金感激的看著高育良,親熱的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若不是高育良這一扶,他沙瑞金要是摔倒了,不知道得被多少有心人解讀身體情況呢!
此時此刻,沙瑞金看向高育良的微笑臉,竟是覺得一股親近之意。
「他也就平常在常委會就事論事懟懟我嘛,出了門,還是很給面子的!
比起來陳岩石,高育良簡直就是道德模範啊!」
高育良看著沙瑞金眼神中突然透露出來的親近之意,趕忙撒手後退了兩步。
他在感激我?
這讓高育良的心裡,微微有些愧疚。
他都這樣了,沙瑞金竟然還感激他……
哎~
以後一定……一定輕點……
吳春林看著沙瑞金和高育良之間的互動,都驚呆了。
特麼的你沙瑞金,莫不是有什麼什麼症?
和你的大苦主高育良竟然如此互動?
頓時感覺這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啊!
「陳叔叔!」
和高育良親密互動完的沙瑞金,看著陳岩石胸口微鼓,又要提起吶喊之際。
跟跨欄似的,大步流星的瞬間閃現到了陳岩石的面前,緊緊握住了那蒼老的手骨,動情的低吼了一聲。
還特麼喊,沒完了是吧!
沙瑞金看著陳岩石,眼中的氣氛不言而喻。
但陳岩石誰啊?
我要的就是你來認爹,哦不,是認叔,然後幫我們陳家實現世家夢!
你的這點脾氣,在我看來,可笑可笑!
我陳岩石可是經歷過生死的人,又有遠大的抱負,豈會在乎這點臉面?
「小金子,小金子!叔叔對不住你啊!
當年你爹,為了我們的新天下,犧牲了!
後來直到我們尋你,好幾年過去了,讓你吃苦了呀!
我現在看見你這張臉,就想起來當年的沙班長……
嗚嗚~」
陳岩石臉色一拉,帶著哭腔抱住了沙瑞金。
然後他尷尬的發現,沙瑞金的身形有些高大,他這一抱,正好老腦袋搭在了沙瑞金的肩上。
這個姿態,可是不太雅,也不太上相……
於是乎,陳岩石在沙瑞金還在發愣之際,迅速拉開了一頭的距離,使勁兒一按沙瑞金的頭,將其抱在了懷裡,又開始嗚咽了起來。
「育良書記,我們京州市……」
就在李達康一路小跑到高育良的身邊,正準備和眾人分解一下現場情況時。
陳岩石的動作,讓在場人都愣住了。
陳岩石使勁兒抱著沙瑞金的大腦袋,埋在自己老人味十足的胸口。
因為沙瑞金的身形高大,兩人的姿態有些……太不雅觀了!
沙瑞金是撅著屁股,就送了個腦袋過去。
兩個人整體來看,像是一個小寫的『h』。
就說多辣眼睛吧!
一時之間,不用陳岩石再絮叨,所有在現場幹警連連後退低頭。
省委書記沙瑞金的這個姿態,實在沒眼看吶!
「快快快,把錄像關了!」
高育良本來只想錄個小金子,但是這個現場,明顯超出他的預料了。
於是當機立斷的對著後面早已架好的攝像機下令。
他是想看場大戲,但是演員的自主發揮,讓這場大戲的爆點,實在是太多了!
錄多了,他怕沙瑞金當場嘎了呀!
「沒用的!你看那……」
吳春林擺了擺手,嘆了口氣。
指著那幹警胸前一個個閃著紅燈的執法記錄儀,苦笑著說道。
「唔,好吧!反正也都這樣了!
那你們還是繼續錄吧!」
高育良打眼一看,嘴角抽了抽,對著從電視台來抽調來的攝像組繼續吩咐道。
吳春林一聽這話,看著高育良眼角跳了跳,你真是不當人啊!
「陳叔叔!」
一直被強行鎖脖的沙瑞金,在陳岩石那充滿老人味的胸口是左右掙扎。
但受限於眾目睽睽,他也不敢大幅度的做動作。
所以一時間,竟是被陳岩石鎖到無法離開。
於是只能充滿怨氣的喊道。
「哎,小金子,叔叔在,叔叔在!
這些年,苦了你啊!」
陳岩石聽聞沙瑞金那充滿怨氣的話,繼續抱著沙瑞金的大腦袋嗚咽著。
現場,就處於這麼一個詭異的氣氛中,誰也不敢弄出一點動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