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還想說什麼,可沙瑞金已經轉過身,大步朝高育良那邊走去。
趙東來在李達康的招呼下,又被頂到了一線。
瞅瞅兩個光明區公安局的主官,趙東來掛上的痛苦面具。
為什麼又是我?
憑什麼啊!
沒天理了啊!
人善被人騎是吧?
我發誓,我趙東來一定要吃上在政法系統,最為出名的那碗湯圓!
原本還想要慢慢接觸,慢慢來的趙東來決定,既然機會遲遲不來,那我就要主動創造機會!
不能讓他們繼續這麼欺負下去了……
「陳老……」
趙東來上前兩步,陪笑說道。
哪怕他也看明白了,沙瑞金好像不是太待見陳岩石。
但是經過今晚一役,陳岩石已經成功把沙瑞金的叔叔招牌舉了起來。
以後可以不在乎陳岩石的意見,但必須得在乎沙瑞金叔叔的意見。
尤其是這個賊會詭辯的沙瑞金叔叔。
在涉及到一些道德上讓他站住腳的問題上,就算是沙瑞金,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支持他啊!
「不走,我等看著你們先走!」
陳岩石甩開了趙東來的手,氣哼哼的看著沙瑞金走向了常委們的方向。
他倒是要看看,今晚上他都這樣了,沙瑞金敢不敢繼續指揮行動。
他光腳的,怕沙瑞金這個裹著厚厚大靴頭的人?
沙瑞金走到常委們面前後,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過來。
畢竟好歹,他也經過高育良幾次精神打擊了。
比起來在常委會上,向著祁同偉舉起雙手,保持一銬距離的場景。
如今的場面,小意思啦!
只是……
想到陳岩石懷裡的那股味,沙瑞金嫌棄的聞了聞衣領,然後輕輕的拍了拍。
「高書記、春林部長,今天的情況想必你們也看到了。
作為主管政法和幹部的領導,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沙瑞金的話一出口,高吳二人面面相覷。
這沙瑞金,長見識了啊!
這麼點小事,還知道問問咱倆的意見了!
壞了,這四個月,還特麼真讓他學到了點什麼……
居然不霸道了!
今晚上,莫不是發生了點什麼,讓他被某些人附體了?
怎麼越來越有某些人的風範了?
高育良沉吟了一會兒,才慢悠悠開口道:
「沙書記,事情呢,我都看見了。
陳老的話呢,也都聽見了!」
不就是區區一個和陳岩石的『互動』嘛!
小……意……思!
高育良看見沙瑞金波瀾不驚的表情,有點小小的吃驚。
這個老漢,進步了!
「陳老那邊,有他的道理,工人也有工人的難處。
可這事,您問我,我還真不好給什麼具體意見。
畢竟,我也不是當事人啊!
還是以沙書記的意思為準,畢竟沙書記才是我們的班長嘛!」
沙瑞金邊聽邊點頭,但是等高育良說完,他也沒獲得什麼有用的信息。
那你特麼的在說什麼呀!
哦,現在知道我是你的班長了?
那前面好多事情,為什麼到你這裡,就直接處理完了?
我連個知情權都沒有呢?
吳春林看見沙瑞金瞅了半天高育良,不甘心的轉頭過來後,輕鬆的說道:
「幹部管理這一塊,沙書記和高書記是我的領導,我也就不班門弄斧了。
單從今晚的現場來看,京州市政府的處理本身沒有明顯違規。
至於陳老提的歷史問題,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所以,我尊重沙書記的意見!」
吳春林從心的把問題又重新拋給了沙瑞金。
這樣沙瑞金心中的慍怒一閃而過。
我過來是幹啥的?
不就是徵求個你們的意見,形成省委的決議嗎?
如今你們一個個個看我意思,不就是逃避的責任嘛!
「那我定?」
沙瑞金有些不置可否的問道。
但是他的話,讓高育良琢磨了半天,還是決定接一下。
不能欺負沙瑞金太狠啊!
真讓沙瑞金修成了顱內金丹,對沙瑞金,對其他人,都不是個好事吶!
於是高育良體諒的說道:
「哎,說到陳老剛才提的那份規定,我倒是想起來一樁事。」
沙瑞金長吁了一口氣,激動的問道。
只要有跡可循,他就可以擺脫當前的尷尬前期了。
「沙書記可能還不完全清楚,當年國企公轉私那會兒,土地使用權處置這塊,省里是吃過教訓的。
後來發改委專門下過一份文件,把口子收緊,叫《國有企業改制中土地使用權處置的若干規定》。」
高育良不得不給沙瑞金解釋一下。
要不他生怕沙瑞金行查路錯啊!
如今的漢東,他覺得比趙立春時代,還要舒服。
工作處理上,不但沒有任何制約的存在。
還天天有樂子可看。
沙瑞金真的要因為各種原因調走了,他的樂趣,可就沒咯!
於是高育良繼續補充道:
「陳老要是真拿當年王波副市長的一句口頭承諾說事,那跟這份文件比,分量孰輕孰重,不用我說。
只是這事涉及面廣,又跟上級文件直接相關,省委這邊貿然表態,怕是不太穩妥。
我的意見是,沙書記可以先回去,讓辦公廳把情況匯總一下,明天找機會和發改委那邊碰一碰,聽聽上級的看法。
畢竟政策是發改委推的,大風廠這塊地到底能不能動、怎麼動,他們的決議,可比咱們幾個人在這兒商量管用!」
沙瑞金聞言,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能不知道這個國企改制的政策,是省長楊凡出的!
畢竟當年這個政策的出台,楊凡可是挨了不少的罵。
都罵他不體恤民情民怨,私自定下方案。
如今拿著陳岩石的方案問發改委也好,問楊凡也好,不是找批評了嗎?
你們,到底是安的,什麼心!!!
我沙瑞金,很是懷疑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