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銀行大門的侯亮平,還是氣呼呼的。
漢東的人,實在是太不懂禮貌了,一點沒把他這個鐘侯氏放在眼裡。
難道非要我把我曾經在單位的獲獎作文,《我的岳父是鍾正國》列印出來,和工作證粘貼在一起,他們才知道我的背景嗎?
我不說,你們就不知道查嗎?
然後你們露出那種卑微的神態,正好讓我裝裝逼,不行嗎?
哎,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在京城,我隨隨便便的上門,人家一看我的工作證,哪個不是顫顫巍巍的配合!
想到這裡,侯亮平又暗暗埋怨起陳海來了。
就是他,主持反貪局工作期間,一點沒把反貪局的威名打出來,才讓我的工作證,如此的不值錢!
真是純廢物!
還有身旁這個唐飛,讓你查個李達康,看把你嚇得!
工作證都不敢往外亮,知不知道,我侯亮平連頂頭老大,都曾經痛毆他一拳啊!
「唐局,要不你回單位,想辦法查查?」
深吸了一口氣的侯亮平,眼神定定的看著唐飛,很認真的說道。
你知不知道,你接的是省委書記沙瑞金的命令,你怕什麼?
漢東上上下下,誰不知道沙書記的威名?
聽說,等著沙書記接見的幹部,現在排隊都排到年後了!
就你這德性,以後沙書記的旁邊,肯定沒有你的位置啊!
「侯局,沙書記說了,要低調……
我這個要回去偷摸調取資料,肯定會被人發現的。
而咱們正好查的又是……」
唐飛看見侯亮平那逼迫的眼神,語氣有些遺憾的說道。
我這是牢牢記著沙書記的指示啊,反而是你,明目張胆的想要查歐陽菁的帳戶流水,生怕人家李達康不知道呢!
反而我,什麼都不做,正是在完美的執行沙瑞金的指示!
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好,現在你一個小小的正處,還不配!
我唐某人,作為沙家浜的新任大將,就等著上完常委會後,就正廳啦!
侯亮平被唐飛氣的是頭冒火光。
低調低調,低調個沒完了是吧?
你不知道我已經怒闖銀行無數次,然後被轟出來無數次了嗎?
就這,還不幹活?
你非要逼我侯亮平坐你們京州市公安局大門口,撒潑打滾嗎?
你堂堂公安局副局長,我就不信你沒有避開所有人的視線去查的能力!
但是,目前在沙瑞金親自任命的調查組內,還是個光杆司令的侯亮平,是真的不敢和唐飛翻臉啊!
否則,自己就又剩一個人了!
有唐飛跟著,好歹能抖抖威風!
於是侯亮平低頭沉吟了一會兒,眼珠子一轉,決定換個套路。
「唐局,要不,通融通融……」
侯亮平突然湊到了唐飛的身旁,用右手環抱住了他的肩膀,笑嘻嘻的用粉面貼近了唐飛說道。
看見侯亮平那近在咫尺、油光泛亮的大臉,嚇得唐飛連忙退了兩步。
只可惜,沒掙脫開!
久病成良醫,久被捆綁成束縛俠。
被侯亮平環抱住的唐飛,豈會輕易掙扎開?
「侯局,侯局,自重!」
看著侯亮平的嘴,就要貼住自己,嚇得唐飛大驚之色之下,一邊拼命的往另一邊伸著脖子,一邊輕聲低吼道。
這個侯亮平不要臉,自己還要呢啊!
萬一被他大庭廣眾之下,真的親住了,自己的後半生,還活不活了?
就算給他進部了,也會抑鬱一輩子的!
太嚇人了!
「哎,唐局,咱倆什麼關係啊!
那可是省委書記沙瑞金親自任命的搭檔,我們是一個提姆,提姆懂嗎?
餵啊伐木累!」
侯亮平搖頭晃腦的抱著唐飛笑嘻嘻的說道。
既然硬的不行,我就給你絮絮交情,這就是侯亮平的思路。
只不過侯亮平專屬絮絮交情的方式,把唐飛嚇得可是不輕。
你到底想幹什麼?
難不成,你是西南那邊來的?
唐飛心裡在恐懼,根本沒聽進去侯亮平說的什麼。
「侯局,侯局,低調低調,大街上人來人往,我們不能這樣啊!」
唐飛後撤兩步,終於趁著侯亮平不備,掙脫開來。
當然了,也是侯亮平沒使勁兒。
否則以在家練得束縛術,就算是魯智深,侯亮平也敢說捆上一捆。
「不能咋樣?」
侯局皺著眉頭,看看四周確實不少人,開始看向他倆。
畢竟在京州,男上加男,確實不太尋常。
「侯局,我已經讓親信偷摸……偷摸監控起達康,
監控起李達康夫婦的個人行蹤,沒有多餘的人手了啊!
要不,撤回來兩個弟兄讓你吩咐?」
唐飛眨了眨眼,對著侯亮平問道。
這個事,說是監控是監控嘛,說是保衛也算保衛,不礙事的!
「還是算了吧,重點關注好李達康和歐陽箐是不是進高檔場所才是主要的。
流水這些東西,後補也是沒有問題的!」
侯亮平用手摩擦著下巴琢磨了一下,拒絕道。
流水嘛,只要抓住這夫妻倆的把柄,隨便補!
先上車後補票,那是鍾侯氏的招牌,也是體現他在漢東特殊性的一種手段,可不敢砸了!
「那侯局,咱們?」
唐飛會心一笑後,繼續裝傻充愣的演著戲。
查李達康?
查個屁啊!
別說他沒貪,就算貪了,就你這行為,人家都把痕跡處理乾淨了!
還等你去查?
「我想想辦法,從局裡弄個手續吧?」
看著不爭氣的唐飛,侯亮平覺得,這個事,還得自己來!
就你這懶散樣,到清算的時候,你一點功勞分不到啊,唐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