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自己已經摸到漢東這群紙老虎常委命脈的沙瑞金,氣勢洶洶的宣布了散會。
這次的他,並沒有再卡網速慢吞吞的走步。
而是大步流星的往外走著,在經過吳春林時,還專門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頭。
這讓大傢伙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吳春林身上。
而吳春林本人,卻是麻了。
你沙瑞金在搞什麼啊?
不是,你這意思,我吳某人的旗子在不知不覺間,換字了?
是這樣嗎?
吳春林看著大傢伙似笑非笑的神情,就這麼僵硬的坐在原位,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下首鄭偉看著自家老大哥的狀態,實在忍不住,低下了頭。
誰懂啊?
沙瑞金就這麼自顧自的宣布我們這些人,姓沙啦?
那鄭某人以後,也得唯沙瑞金馬首是瞻了?
今晚上,夜訪省委一號院?
田國富看著對面的吳春林,麵皮一直在抽抽。
他覺得,當初大晚上和領導打電話透露自己的心聲,實在是最正確不過的選擇了!
瞧瞧這如今的沙家浜,都是什麼成分啊?
沙瑞金,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東西,還能單方面的宣布加入的?
那你怎麼不拍拍楊凡呢?
這樣,豈不是咱們漢東省的上上下下,都是你的人了?
就在大家紛紛嘴角抽搐之際,沙瑞金已經大步流星的已經走出了會議室。
忙跟在後面的白景文,看著滿座群賢又不動了,臉色變了變。
只不過,沙瑞金已經快走到電梯口了,他還不跟上的話,顯得不好,所以只能滿腹憂慮的匆匆追了上去。
「春林部長,今天……」
等到白景文出了門,高育良喝了口汽水後,呵呵一笑。
實在沒想到啊,結束了結束了,沙瑞金還給看戲的大家留了個彩蛋。
實在是太貼心了!
「哎!」
吳春林無奈的嘆了口氣,看了一眼楊凡,看他沒什麼表示後,起身準備離場。
「育良書記,你跟我來一下!」
楊凡感受到了這尷尬的氣氛,搖了搖頭,招呼了高育良一聲,便起身離席。
楊凡走在走廊里,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全是「吏治」兩個字。
吏治,從古至今,從來都是最難的事。
哪一朝哪一代不在跟這事較勁?
王朝末年出現的各種問題,說到底,就是朝廷對於吏治或者治吏的手段出現了問題。
用什麼樣的人,誰來決定用人,這兩個問題不解決,剩下的全是表面文章。
漢東如今,已經出現了苗頭。
類似這種大雜燴似的沙家浜出現,很可能會打擊中層官員幹事的積極性。
因為你不是常委們的自己人,常委們無法保證你會不會跟沙瑞金交實底啊!
萬一有一個官員覺得,沙瑞金是真的禮賢下士,對我真的好到批爆,說出點什麼,那反而更不妙……
畢竟漢東如今的鬥爭,都被大傢伙默契的牢牢控制在高層,下面就是努力干就完了。
有成績,提拔;沒成績,靠邊。
這種情況其實很不錯,楊凡也很滿意。
但是沙家浜……
等走到了自己位於省委的辦公室,讓江磊泡上兩杯茶後,楊凡對著高育良說道:
「育良書記,今天的場景,往後絕對不能再次出現了!」
高育良聞言愣了愣,今天咱們大獲全勝,每個被提名的幹部,都是你過了眼的,不能再次出現?
咋啦,這是可憐沙瑞金了?
於是高育良不解的問道:「省長指的是?」
「省委常委坐在這間會議室里,每個人手裡都有推薦幹部的權力是沒錯。
可你看看今天這十三個廳干,除了那三個要退休的,剩下的十個,叫什麼個事?
全是常委們各自平衡出來的!
我不知道大家的標準是什麼樣的,但我知道這些幹部都是常委們較為親近的人選。
這叫什麼?這叫分蛋糕!
長此以往,漢東將會出大問題的!」
高育良聞言沉默了,只是點了點頭,認可了楊凡的說法。
可是不用自己親近的幹部,怎麼暗示他去向沙瑞金匯報啊?
你隨便提一個張三李四,告訴他你去找沙瑞金吧,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了?
這也不行啊!
楊凡盯著沉默的高育良,沉重的說道:
「底下的地市一看,廳乾的位置全被省委常委分了,他們還有什麼奔頭?
到了正處再往上走,就得先去省里找靠山,拜碼頭?
我們這是要用省委的決策,告訴漢東的幹部們,能力再強,不如跟對人?
長此以往,誰還願意沉下心搞事業?
我在許多任職的地方,都提到過正常的官場狀態是:
能者上、庸者讓、劣者汰!
咱們漢東現在的組織狀態,很不對啊!」
高育良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道:
「省長說的深刻啊!
這麼一說,我也反應過來了。
如今的漢東,自從沙書記來之後,幹部的提拔,有些扭曲了!
先是莫名其妙的凍結了一個月,然後就是全按照他心意的安排。
可是不這個樣子……」
說到這裡,高育良沉吟了一會兒,眯起眼睛咬了咬牙笑著側臉道:
「把他搞走?」
楊凡還等高育良提什麼良計,聽到這話,猛地翻了個白眼。
你不反思反思自己的問題,直接就全是沙瑞金的責任了?
而且……這麼好的一把,你為什麼會希望他走呢?
我楊凡,喜歡沙瑞金還來不及呢!
再說了,你高育良副的,他正的,為啥還能做到信誓旦旦的模樣呢?
這對嗎同志?
「我說育良書記,你也是個高級官員了,能不能不要這麼絕對……」
楊凡實在忍不住批評道。
這個高育良,文質彬彬的教授,咋就變成這樣了。
動不動搞掉誰……
比起你現在衝動的模樣,我更喜歡原劇保守版的啊!
有點太嚇人了!
我生怕一個拉不動,你就竄出去開始大開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