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京州公安局的大門,侯亮平是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他沙瑞金怎麼能不明白他的苦心呢!
非要讓他侯亮平,把道理揉碎了,掰爛了,餵到他的嘴裡嗎?
查李達康,固然我是首功。
但是對於你,也是好處巨大的嘛!
岳父在出發前和電話里,三令五申的明確我要配合你的工作,查處漢東的貪污腐敗。
怎麼到頭來,你反而不積極了?
難不成,想反水了?
還是說,沙家浜的壯大,給予了你足夠的信心,開始覺得鍾家……不太行了?
漫步於京州街頭,侯亮平突然有一種天下之大,何處是家的茫然感。
我侯亮平是很牛逼,可是漢東的幹部們,太異類了!
他們根本不想做事啊!
我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這不能怪我吧?小艾?」
想到了一身小皮衣的鐘小艾,甩著酸痛的右手,沖自己微微一笑,侯亮平恐懼的喃喃道。
「不行不行,還有一周多就過年了!
如果這樣回去,小艾她……」
想著鍾小艾的手段,侯亮平這重傷初愈的身體,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這麼一想,侯亮平發現,漢東其實還是很好的。
老夫老妻了,自己又是帶著任務來的,六日想不回去,找個理由就能躲躲。
女人嘛,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的暴躁期。
只要躲過了暴躁期,在他天下第一軟飯男的操作之下,天天都是熱戀期啊!
「那該怎麼辦呢?漢東這些人,沒一個有用的啊?」
侯亮平在沉思,侯亮平在瘋狂的旋轉大腦。
終於,讓他發現了一個華點。
好像,漢東還有一位資質頗老的檢察長啊!
他那裡,一定有什麼新的線索。
再不行,讓陳岩石這個老檢察長參謀參謀,他的想法,一定會比自己多!
說干就乾的侯亮平,摸出電話,給就在岩台山司法所搞法律援助的陳海打了過去。
「喂,亮平?」
一處山溝里,陳海蹬著自行車,茫然的望著山那頭的村子,有氣無力的說道。
倒不是買不起電動車,而是有些地方,得扛著車子走啊!
所以陳海,也在老鄉手裡,買了個皮實耐操的二八大槓。
「海子幹啥呢?一天天的連個精氣神都沒有!
你可是我們省反貪局,第一……嗯,第二優秀的偵查員!」
侯亮平聽到陳海的聲音有些蔫,頓時責怪了起來。
我還等著你回來給我效犬馬牛驢之勞呢,這去岩台山才多一陣,就不行啦?
難不成陳海一直單著的原因是……
想到這裡,侯亮平嘴角掛起了陰險的笑容。
「騎著車子翻山頭呢!今天我要下村宣傳法制!」
陳海停下了車子,找了一處避風的山坳,擦了擦額頭上冬天裡的汗水。
季昌明恨死侯亮平和陳海了,侯亮平他不想惹這個騷,但是陳海?
他爹和他的新仇舊怨加起來,能讓陳海去山裡躲清閒?
早就協調司法廳,指示岩台山那邊,要加大宣傳力度。
嗯,原本躺平的司法所幹部,因為陳海的到來,遭了老鼻子罪咯……
只不過他們也都是老油子了,說是下村,沒準給那邊熟悉的村幹部打個電話,讓幫忙宣傳一下後,就直接回家了。
只有陳海,還蹬著自行車,漫山遍野的跑呢。
「啊?司法所,下村宣傳法制?」
侯亮平一聽陳海的描述,頓時驚了。
現在這年代,還有這活呢?
不過,陳海在岩台山那邊多鍛鍊鍛鍊身體,回來能更好的分頭行動嘛!
所以侯亮平也沒說這事,繼續問道:
「陳海,我琢磨著今天沒什麼事,想著你去了外地,就代你去看看老爺子。
老爺子現在,在哪裡住呢?」
侯亮平的巧嘴,一下子就讓在半山腰處的陳海樂了起來。
張大嘴巴之間,猛地吸了兩口風。
看看,什麼叫兄弟!
我不在家,他代其勞啊!
陳海為自己的堅持,感到了濃濃的信心。
好兄弟,一輩子!
「沒搬家啊,還在那養老院呢!」
陳海想著侯亮平幫忙照顧老父親,頓時身體上充滿了幹勁兒!
今天,不在村子裡住了,我要一去一回!
「哦?還在原地呢?」
聽聞陳海的話,侯亮平聳然一驚。
他記得,陳岩石的院子,位置如果沒差的話,就在京州市區內啊!
雖然位置有點偏,但那是因為,人家養老院,本來就依山傍水建的!
你建在鬧市,好多權貴老人家,還不稀得去了!
如今,還在那呢?
他從離開京州開始,到如今回來,只怕得有快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的功夫,京州的經濟突飛猛進之下,京州都拆了幾輪了?
還沒把那個養老院拆掉呢?
如果沒拆掉,那裡,可是寸土寸金啊!
「當然了,這麼多年我爸都沒動地啊!」
陳海有些悶悶的說道。
他不明白侯亮平在驚呼什麼,但是他爸自名義上退二線開始,就賣了房子住在那裡了!
「唔……我明白了陳海!
你先忙著,加油干!
等你回來,我在反貪局,給你開慶功宴!
陳叔叔這邊,你別擔心了!」
侯亮平邊心裡想著,邊給自己唯一的牛馬打著氣。
二十年沒動地的養老院,還占地那麼大!
侯亮平覺得,陳岩石果然不簡單!
不簡單好啊!
只有陳岩石不簡單,才能給出他想要的東西!
當然調去京城,不就是因為陳岩石透出的口風嘛!
希望這次,他侯亮平,還有收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