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六吧?」
吃完中午飯的陳岩石,再三向王馥真確認道。
「你都問了幾遍了?我回答幾遍了?」
王馥真不耐煩的回道。
這個陳岩石,今天怎麼這麼墨嘰!
大衣不披了,搖椅不坐了,一點也待不住。
「今天是周六,為什麼海子還沒回來?」
陳岩石冷不丁的問道。
「我哪裡知道!他那麼大的人了,還得天天回來陪著你,聽你絮叨?
就不能有點自由空間?」
王馥真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反駁道。
這個陳岩石啊,頑固不化!
都八十多了,還拿著一家之主的做派!
如果陳山的孩子一切順利,想必都當上太爺爺了吧?
土都埋到脖子了,還一天天的雄心壯志呢!
人家曹操寫龜雖壽時,都沒你這個勁兒啊!
「不對啊?海子那麼聽話……」
陳岩石喃喃道。
聽到陳岩石的話,想到陳海已經四十五了,還呆呆傻傻一點主見沒有,王馥真從心底湧上來一陣的哀痛。
四十五了,聽話?
呵呵!
他寧願陳海和他哥哥姐姐一般,叛出家門,都不想讓他就這麼呆呆愣愣的過一輩子。
可惜,陳海已經被陳岩石,養廢了。
他的級別和政治智慧,嚴重的倒掛。
可以說是和祁同偉相比,只能說級別有差距,別的……
再想想侯亮平……
這漢大政法三傑。
王馥真真有點相信那個傳言了,高育良是因為教學不力,被漢大『請』到政壇的。
陳岩石沉思了一會兒,將手機摸了出來,打給了陳海。
他明明吩咐,讓陳海周末回來後,來他這裡一趟,想著讓他給自己講講侯亮平和他到底查什麼案子了,被季昌明那個老好人,一腳踢飛到岩台山。
結果,他居然不聽自己的?
陳岩石的大家長脾氣瞬間就上來了。
「喂,海子,為什麼還沒過來?」
陳岩石對著電話,冷冷的問道。
「爸,我還在單位加班呢,怎麼過去?
最近要過年了,改了勤務模式,休不了了!」
陳海拿著手機在小辦公室里抱怨著。
這是專門給他騰出來的單間。
畢竟一個司法所,所長才正科……
他陳海……正處!
能不專門款待一下麼!
當然了,也就這獨立辦公室的一點點款待了。
「什麼?這不是亂彈琴嘛!
司法所有什麼實際上的業務,需要改成二級勤務模式的?
你去問問岩台山的司法局局長,問問他,更改的依據是什麼,標準是什麼?」
一聽到陳海加班,陳岩石頓時急了。
他這邊等信呢,陳海就加班,這不是和他對著幹嘛!
「爸,這……都是統一改的。」
陳海這一陣雖然覺得累,但自覺還是辦了點實事的他,聽到父親的貶低之語心中卻是百味摻雜。
你以前不是說過,什麼崗位都是一樣的嗎?
如今司法所,又不重要了?
所以聲音,有些低沉。
而陳岩石老人精了,聽到陳海的聲音有些低垂,就明白他自己剛才情急之下,說錯話了。
「我是強調要按規矩辦事,每個單位有每個單位的規矩。
你不行請個假,回來一趟。
就說,就說……你爸我不舒服,要去醫院看病!」
雖然電話里也能問,但陳岩石的反偵察能力早就拉滿,絕不在電話說私下的事。
「爸,我在岩台山,我找誰請假啊?」
陳海在辦公室里吐槽道。
他省反貪局的副局長,難不成去跟個所長請假去?
還是跑到市里,去和市司法局局長請假?
在這個請假的問題上,他一個正處比科員都難!
再加上侯亮平只是全面主持省反貪局工作,而不是正印局長,所以陳海要請假,得向省檢察院請。
「這樣,我幫你跟老季打個電話!」
陳岩石暗自琢磨了一會兒,對著電話吩咐道。
這個惡人得他來做,哪怕只是一個請假。
哪怕陳海偷摸回來,也沒人管他。
但,他得讓陳海在單位,保留一個相對完美的形象。
「老季,我啊,陳石頭!」
撥通了季昌明的電話後,陳岩石絲毫沒有尷尬的衝著話筒大聲喊道。
似乎前陣子那個在季昌明辦公室,打滾後又落荒而逃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哦,陳老,有什麼指示嗎?」
季昌明聽到陳岩石的電話,挑了挑眉頭。
這個老傢伙,自從逃出他辦公室後,可有一陣子沒找過他了,前陣子他以為他把陳海踢到岩台山,陳岩石會找他。
結果……
他不得不感慨陳岩石的腦子和定力啊!
這老頭,怕是嗅到什麼了。
「是這麼著,我身體有點不舒服,但你大嫂子帶孩子呢,也沒功夫陪我去醫院。
你看,讓海子回來一下行不?
我給他打電話,他說他們調成二級勤務模式了,工作太忙,實在回不來啊!」
雖然落過下風,但習慣占領道德高地的陳岩石,還是先行爬坡,準備上高地。
「哦?」
季昌明聞言,嘴角彎了彎。
岩台山的那個司法局局長,懂事啊!
自己只是模稜兩可的說了幾句話,他竟然把事情辦的妥妥的。
人才啊!
歲數還不是很大,有機會抬他一手。
「陳老你看,陳海目前被我們省檢派駐到岩台山,進行司法援助,要不你給那邊知會一聲。
我們省檢這麼繞過他們批假,不合適啊!
或者……陳老你看,陳海既然在岩台山,一時半刻趕不回來。
我安排咱們省檢老乾局的同志,帶你去檢查檢查好嗎?」
季昌明端著茶杯,輕輕嗅著香味兒,眯著眼睛關懷道。
他知道陳岩石想找陳海問什麼,但是……
這麼多年啦,你總是逮著我季昌明欺負,如今我腰杆子硬了,我就不能噁心噁心你了?
老乾局的幹部親自上門陪你體檢啊,可以了吧!
你再拒絕,就是不懂話了哦!
「你……」
陳岩石聞言,氣的就想破口大罵!
但是皺著眉頭想想季昌明,這個漢東第二軟柿子,居然不怕自己了?
陳岩石覺得,有些不太對啊!
省里的風,現在可能不偏向他老陳吶!
「不用了,我陳岩石不占國家的便宜,我自己去就好了!」
陳岩石硬邦邦的回了一句後,掛斷了電話,眼神眯了起來。
季昌明硬氣了起來,底氣來自於哪裡呢?
陳岩石覺得,一場席捲漢東的大風,可能就要刮來了。
只不過現在的他,判斷不出來風的方向。
所以……
小金子為什麼還不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