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大年初六迎著京城上空飄起了細碎的雪，早早的抵達了京城。
先是給照顧過他的老領導們，比如說裴老闆、楊建軍等人，上門當面又拜了個年，然後中午在周雲山的家裡草草對付了一口。
飯後，周雲山坐到了沙發上，談了談關於明年漢東的規劃。
希望周雲山在發改委這邊，能盡力配合配合漢東那邊的實際情況。
這句話，引得周雲山一陣的笑罵。
「你楊凡官不大，架子到不小。
你知道什麼人才能對我說，讓我配合嗎？
我記得，當年你才是一個副司長，就讓許多副省長吃了閉門羹。
按照你的這個條件來對比，你不應該找我，去找個司長對接吧！」
楊凡聞言，苦笑一聲，連忙告饒道：
「我這裡哪裡是論官場了，這不是找師兄求援來了嘛！」
周雲山說的是他在戰略規劃司後的事情了。
那時候可謂真真正正的大權在握，戰略規劃司主導日常工作之人，又兼任能源局副局長。
每一個涉及到省級層面的規劃，只要被傳出去，就一堆人來求見。
地方上的廳官，自覺不夠面子，便央求到省里。
於是弄出了每次他一有大的規劃，就有一堆副省級地方幹部來堵門。
一開始他還見一見，但是後來實在是太忙，也不能每個人都見啊！
索性他那時候也玩了把大的，預約制！
而且還得說明預約見面的理由，否則，一律不見！
但時至今日，為什麼沒人傳出來關於楊凡的狂傲之言呢？
因為沒本事的傲，叫狂傲；
有本事的傲，那叫自信！
楊凡每一次的出手，都給地方上帶去無與倫比的發展機遇。
特麼的誰敢亂說話？
得罪了楊凡，下次他規劃的機遇，你們省以後是不準備參加了嗎？
「哦？找我求援，還吃我家的飯？
你這個小同志，覺悟不夠高啊！連吃帶拿的！」
周雲山聞言，調笑道。
「師兄……」
楊凡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懶得和這老漢再次理論了。
「你看看你這覺悟，你是上門求人來啦！
這樣吧，晚飯你組個局，我給你安排安排人，翻過年好對接。」
周雲山看見楊凡的白眼，也不再調笑，於是沉聲吩咐道。
「師兄不成啊，我晚上約了宏明書記、耀斌部長和宋勝行長。
這樣吧，我過了年還會過來開會，到時候帶上我們政府這邊的領導，請請發改委的領導們。
這次就先算了！」
楊凡先是搖了搖頭拒絕，然後略一琢磨定下了時間。
「哦？」
聽到楊凡說的三個人名，周雲山滿面的笑容一下子收斂了起來。
開始在腦海中，調取三人的職位和分管部門。
張宏明，銀監會的一把手。
馮耀斌，財政部常務副部長，主管政策與綜合、資源與金融等相關領域；
宋勝，百姓銀行排名第一的副行長，主管信貸市場司、調查統計司等，還兼任著國家外匯局管理局局長；
而楊凡，居然能把這三位金融系的大佬湊到一起……
這份能量，只怕是他周雲山，也有所不及啊！
看著面貌比照前些年，依舊沒什麼變化，依舊那麼英氣逼人，只比讀者老爺們差上一籌的楊凡，周雲山的心裡，百味摻雜。
他當年被調到發改委，可是蘇懷山讓自己幫忙運作的。
那年，他剛剛晉升副廳，自己副部。
在自己面前站著，如同一個小嘍囉。
如今十一年過去了，自己是發改委排名第一的副主任，或者說外界稱呼的常務副主任，正部；
楊凡卻已高居漢東省，這個全國排在前列的經濟強省的省長，正部！
這人和人吶，差距是真特麼的大！
想想僅僅比楊凡小几歲，卻依舊在正處打滾的兒子。
那就更不能比了！
「是這樣的。
前段時間，祁同偉曾經給我報過一個事。
就是侯亮平，鍾家的那個！
查到了我們漢東省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的妻子歐陽菁受賄200萬。
可是呢，經過我們這邊的……摸底。
這200萬，屬於銀行的返點。
我琢磨著，趁著這個機會，幫金融系統做做事嘛！」
楊凡大致和周雲山，講了講他的想法。
聽著楊凡的敘說，周雲山的臉色先是震驚、再是思索、最後則是一臉的憋笑。
這鐘家貪上這麼個女婿，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
只怕到時候，金融系統大部分的怒氣，會全部湧向鍾家吧？
不要說什麼漢東那邊有推手、有黑手，我們鍾家是冤枉的！
誰讓你們查的？
是漢東那邊控制你們鍾家，讓你們查的嗎？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你們鍾家這麼牛逼，都敢動這個了。
誰知道敢想敢幹的你們，還想動什麼、準備動什麼？
所以，去死吧你們！
「這，會不會有些，太不體面了……」
周雲山聽到楊凡講完，咧著嘴笑道。
對於返點這個潛規則，上面的人就沒一個不想改變的。
但缺少一個炮台啊！
真要搞一個小蝦米出來，去捅這個問題的話，不疼不癢的根本不是個事！
但是鍾家的分量夠啊！
完全能讓這個問題，徹底爆發出來！
而且鍾正國的角色，是真特麼的合適！
就算有人知道這是侯亮平的私人行為，也會深深的懷疑，鍾正國是不是為了那半步，想立功想瘋了？
所以捅銀行一刀？
實在是這一切的一切……太特麼的合理了！
這個師弟，真是坑起人來，不要不要的啊！
「體面，怎麼不體面！
我們漢東，主打一個論功行賞！
我都準備好了，侯亮平立完功，我就讓組織部那邊，給他扶正！
讓他晉升副廳！」
楊凡聽到周雲山的問話，義正言辭的說道。
他這人吶，不記仇！
當年的事，早就忘了！
所以侯亮平立功，必須賞！
還要大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