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向很聽話的莫德爾根本不理會桓承,而是轉身看向冥後,遊魂狀態下模糊不清的臉上竟湧現出一抹深情。
更讓桓承吃驚的是,冥後這時也停止了所有攻擊,呆立在莫德爾身前,完好的半張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是……是你嗎?莫德爾!"
許久,冥後嘴唇微動,發出刺耳的聲音,手臂輕輕抬起,撫摸著莫德爾冰冷的面甲。
"臥槽,這又是什麼鬼?"
看著眼前這幕狗血的人鬼情未了,桓承驚呆了。
"等等,莫德爾生前不是鐵騎公國禁衛大統領麼?怎麼會和王后……"
桓承瞳孔地震,嗅到了大瓜的味道。
在桓承坐等吃瓜的目光中,冥後摘下莫德爾的面甲,踮起腳尖輕吻了一下。
隨後,冥後完好無損的半邊身軀迅速腐化,眨眼間便徹底化作一具腐朽乾屍。
反觀莫德爾,他的身軀開始迅速凝實,似乎正在經歷從怨魂狀態向實體化的轉變。
僅僅幾息,莫德爾就從醜陋的亡靈變作身材修長、金髮碧眼的超級大帥哥,連身上的甲冑都變得鋥光瓦亮。
帥哥莫德爾哀傷地看了眼冥後的乾屍,伸手觸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只聽一聲輕響,乾屍瞬間化作齏粉,消散在空氣中。
下一刻,一道頭戴王冠、身穿華服、雍容華貴的半透明虛影浮現。
莫德爾石雕般俊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波動,單膝下跪,行了個標準騎士禮。
見狀,虛影神色有些哀傷。
她先是看了桓承一眼,微微頷首,似乎是在表達謝意,隨後才看向跪在身前的莫德爾。
"我的摯愛!"
虛影緩緩開口,聲音清脆悅耳,和剛才判若兩人。
"臣未盡守護騎士之責,致使王室蒙難,還請王后賜罪!"莫德爾不敢抬頭,沉聲說道。
"一萬年了,你還是老樣子!"王后嘆息一聲,似乎有些失望。
莫德爾抬起頭,表情有些痛苦,兩人就這樣僵持著。
"那個,到底啥情況?"在旁吃瓜的桓承有些憋不住了,主動開口問道。
"讓您見笑了!"
王后轉過身,歉然一笑:"就像您看到的這樣,我嫁給了戈蘭恩,心中摯愛卻是莫德爾。"
不知是經歷了生死還是怎的,王后這話說得坦坦蕩蕩,絲毫沒有愧疚或不安。
"一萬年前,王國覆滅,莫德爾戰死,我心如死灰,獻祭靈魂召喚禁忌之力,可惜功虧一簣,連我本人都淪為毫無意識的行屍走肉。"
王后自嘲地笑了笑,目光又看向莫德爾:"萬幸,在徹底消亡前,還能再看一眼摯愛。"
"莎娜!"聽到這句話,莫德爾猛然抬頭,情不自禁道,"我是陛下的守護騎士,我……"
"莎娜……"
王后打斷了莫德爾的話,眼中浮現追憶之色:"你多久沒叫過我莎娜了?"
莫德爾表情痛苦,緩緩垂下頭。
"親愛的,能再抱我一次嗎?就像我們小時候那樣。"王后突然開口問道。
"我……莎娜,你知道的,我……"
王后神情哀傷,眼中神采黯淡,虛影也開始飄忽。
桓承很熟悉這一幕,當初寂等人消散時也是這種狀態。
見莫德爾還在猶豫,桓承忍不了了,從身後狠狠踹了一腳。
"快抱!"
"我命令你,快抱!"掐著莫德爾的脖子,桓承惡狠狠地說道。
莫德爾神情慌亂,下意識抱住了王后。
王后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親昵地趴在莫德爾胸口,貪婪地感受著此刻的溫存。
片刻之後,她低聲呢喃道:"永別了,我的摯愛。"
"莎娜!"
莫德爾大驚,還不待他有所動作,就見王后的身形逐漸消散,從裙角開始,一點點化作光斑消失不見。
龐大的黑暗能量隨之湧現,大部分湧向莫德爾,少部分則向四周溢散,衝擊著附近所有生物。
龐大威壓壓的桓承喘不過氣來,他頭頂每秒都會閃出一個三四萬的傷害數字。
好在這狀態持續不長,僅僅十幾秒,黑暗能量便完全消散。
莫德爾頹然跪倒在地,神情悲哀而痛苦。
桓承血量回滿,看著這一幕久久無言。
良久,莫德爾突然開口:"我和莎娜、戈蘭恩三人從小就是最好的朋友。"
"戈蘭恩那時還不是國王,只是鐵騎公國一名不受重視的王子。"
"我父親是鐵騎公國禁衛軍統領,也是公國第一強者。莎娜出身於鐵騎公國少有的法師世家,其父是當時的護國大法師。"
"機緣巧合,戈蘭恩繼承了王位,我被任命為國王守護騎士,直接效忠於國王本人。"
"後來,戈蘭恩為鞏固統治,向護國大法師求親,莎娜的父親同意了這門婚事。"
"我是王國的守護騎士,必須恪守騎士誓言,我拒絕了莎娜私奔的提議……"
說到這裡,莫德爾捂住臉,淚水從眼角滑落。
桓承嘆了口氣,這種夾雜著愛情、友情、忠誠的狗血三角戀劇情實在太爛俗了。
可當一切真切發生在自己面前時,還是令人唏噓不已。
桓承拍了拍莫德爾的肩膀,安慰道:"別難過了,你並沒做錯什麼。"
"不!"
莫德爾突然激動起來,抓住桓承的手道:"莎娜施展【亡者復生】本來是可以成功的,到時候鐵騎公國所有人都能以高階亡靈的形式活著!"
"嗯?!"
"只是,只是莎娜想要復活我,而我生前是神級強者,復生所需能量遠遠超過了莎娜的承受極限,她,她……"
"她怎麼了?"
"她反向獻祭了包括戈蘭恩在內所有人的靈魂,不斷汲取黑暗力量,要強行復活我!"
"臥槽!"
聽到這裡,桓承眼珠子差點蹦出來,被冥後的癲狂與不顧一切給鎮住了。
敢情冥後才是鐵騎城淪落至此的幕後黑手!先前洞虛之眼給出的資料,恐怕只是表象。
"我的存在,本身就背負無窮的罪孽!"莫德爾雙膝跪地,表情猙獰而痛苦!
桓承這次再也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了。
一個是堅守騎士美德的道德楷模,一個是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偏執王后,這事真不是桓承一個外人能置喙的。
沉默良久,桓承這才緩緩道:"一切的罪魁禍首是魔族,你如果真覺得有罪,那不如去魔域戰場殺敵贖罪吧!"
這個說法其實很牽強,人家魔族來之前三人的感情糾葛就已經開始了,把鍋扣到他們頭上多少有些冤。
只是,這會兒桓承需要給莫德爾找個活下去的由頭,不然讓他繼續悲痛下去,搞不好一時想不開就自我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