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吳驚的臉。
伊正懸著的心終於是放下了。
太好了。
是吳驚!
這下有救了!
伊正腦子裡飛快盤算起來。
吳驚什麼人物,硬漢里的硬漢。
真要論身手,這操場上的警員加一塊兒都未必是他對手。
要是吳驚跟自己一夥,那這一局就穩了。
想到這兒,伊正臉上的愁雲散了,湊上前一臉期待。
「吳老師,沒想到您也來演歹徒哇?」
「啊?」吳驚被問得腦子卡了一下。
「歹徒?」
「不是啊,我怎麼可能演歹徒。」
「我當然是來演警察的呀!」
「啊?」伊正臉上的笑還掛著,人卻僵在原地。
完了。
天塌了。
他剛升起來的那點希望,被這一句話按回了泥里。
本來就是一人對一城的死局,現在對面還多了個吳驚?
這傢伙可是出了名的能打!
這特麼還怎麼玩?
伊正在心裡哀嚎,連辯解的力氣都沒了。
正當他盤算著等會兒怎麼少挨兩下時,幼兒園老師領著一隊小朋友走了過來。
為了演習順利,也怕動起手來真把娃娃們嚇著,園方特意安排小朋友先跟今天的兩位主角認認臉。
老師蹲下身,指著兩人,溫聲介紹誰是好人警察,誰是壞蛋。
吳驚一聽是自己,立刻換上一張和氣的笑臉,伸手跟小朋友們擊掌、捏臉蛋,逗得一群娃娃咯咯直樂。
伊正見狀也想刷刷好感,往前湊了湊。
可壞蛋這倆字已經在小朋友心裡扎了根。
他剛伸出手去,學著吳驚的樣子,捏住一個小妹妹的臉蛋。
旁邊一個四十來斤的小胖墩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鼻子裡噴出兩股白煙,倒騰著小短腿就沖了過來。
「放開我老婆!」
「蠻王衝撞!!」
「呀咦~~~~」
伊正還沒反應過來。
撲通一聲。
小胖子已經一腦袋頂在了他肚子上。
下一秒,咚!
伊正仿佛被卡車撞了一樣。
整個人騰空飛出去三米遠,結結實實拍在一塊豎著的門板上。
門板發出一聲悶響。
周圍的警員都看愣了。
不虧是橫店啊。
隨便一個小演員都不可小覷啊!
這是演的,還是真飛了?
吳驚看到這兒,也是眼前一亮。
幾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伊正。
「怎麼,你也練過?」
伊正眼前直冒金星,心中不禁暗罵。
該死的系統,這小朋友是真拿我當兒子打了呀!
他捂著腰,半天才擠出一句。
「沒……沒練過啊。」
「真沒練過?」吳驚懵了。
他低頭看看那個還在原地傻笑的小胖墩,又看看捂著腰起不來的伊正,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這小孩還沒自己膝蓋高,撐死四十斤,怎麼可能把一個成年人頂飛三米。
「不對啊。」
吳驚蹲下來,壓低聲音。
「我怎麼看你都像是在演?」
伊正張了張嘴,根本沒法解釋。
總不能說自己身上有個系統吧?
關鍵自己面對幼兒園的小孩,飛出去三米遠,確實也不真實。
他只能硬著頭皮瞎編。
「驚哥,我從小身子骨弱,我媽早年找人給我算過命,說我八字身弱。」
吳驚樂出了聲。
「哈,不是吧,你這也太弱了。」
話音還沒落,那個被捏了臉的小姑娘也跑了過來。
她奶聲奶氣地喊了句壞蛋,抬腿照著伊正的小腿就是一腳。
這一腳其實沒多大勁。
可站在旁邊的吳驚,清清楚楚聽見一聲脆響從伊正腿上傳來。
咔嚓!
吳驚的笑容凝住了。
這聲音他有點熟悉啊。
當年他拍《殺破狼》,被棒球棍甩到胳膊,也是這動靜。
「我草!你這……該不會骨裂了吧?」
再看伊正,疼得齜牙咧嘴,臉都白了,捂著小腿在原地單腳蹦著轉圈。
吳驚看得直搖頭,心裡那點懷疑全沒了,只剩下震驚。
這體弱,也是真弱啊喂!
三歲小孩能一腳給你踢骨裂了?
這和倒飛出去可就兩碼事了。
這骨頭咯嘣一聲,可不像是裝的!
他越想越覺得離譜。
「我去,你這小身板,是紙糊的嗎?」
「我怎麼感覺,這群小朋友輪著上,能把你打死在這兒啊?」
「就這身子骨,你還敢來演匪徒?」
伊正捂著腿,疼得說不出一句囫圇話,只能拼命點頭附和。
「驚哥,我真是從小體弱多病……」
吳驚被他這副慘樣逗得不行。
「行行行,待會兒我去跟大伙兒打聲招呼,讓他們下手都輕著點。」
「真把你弄進醫院,咱這演習還怎麼收場。」
伊正感激得差點掉淚。
吳驚點點頭,眉頭忽然舒展開,像是想起了什麼事。
他重新打量了伊正一遍,目光里多了幾分琢磨。
「合適,太合適了!」
「對了小伊,我手頭正好有個角色。」
「也是這麼個體弱多病的路子。」
「我看你這狀態,演那角色,味兒絕對對了。」
「要不要來試試?」
伊正一聽,疼勁都忘了一半。
能跟著吳驚拍戲,這在圈裡是多少人擠破頭都求不來的機會。
他趕緊問。
「驚哥,是正派嗎?」
吳驚見他猶豫,大手一揮。
「哎,大老爺們的,怎麼這麼不爽快。」
「跟你交個底,這角色原本,可是預定給古天勒的!」
「結果沒成想,拍定妝照的時候那傢伙人模人樣的,臨開拍了,製片方越了個飯局,結果發現這哥們給自己曬成煤球了!」
「你也知道,黑哥們兒的語言是不通的。」
「製片方一看定妝照,當場就把他給否了。」
「我這正發愁找誰頂上呢,你爽快點,我就問你願不願意!」
伊正撓了撓頭。
這時候哪有說不願意的道理。
吳驚的片子,就沒哪部不賣座的。
更何況是古天勒原本要接的角色,那大概率是正派,正合自己解鎖正派技能樹的心思。
吳驚是個爽快人,人家這樣邀請自己,自己再這樣磨磨唧唧的,確實有點不禮貌了。
「願意!」
「驚哥都開口了,我哪有不應的。」
這邊兩人聊得火熱,旁邊幾個警員早就憋不住笑了。
「咱們這回是真冤枉伊正了。」
一個年輕警員小聲嘀咕。
「前兩天還以為他是什麼窮凶極惡的殺人犯。」
「現在看,一個幼兒園小朋友就能把他撂倒,這哪是匪徒,這是來挨揍的。」
另一個接話,笑得直拍大腿。
「連個三歲娃娃都能把他踢骨裂,局長還讓帶了泰瑟槍,說是什麼以防萬一?」
「現在看來,屬實是拿大炮打蚊子了。」
門衛室那頭,兩個換好裝備的大爺叼著煙,也湊過來看熱鬧。
老大爺吧唧吧唧抽了兩口,伸手比劃著名自己的胳膊。
「這年輕人,骨頭密度還沒我結實呢。」
「能讓三歲小孩揍成這熊樣。」
「一會兒咱下手可得輕著點。」
「真給人弄出個好歹,再賴上咱們。」
兩個大爺你一言我一語,逗得周圍一圈人哈哈大笑。
「大爺,您可太逗了。」
吱……
主席台上,麥克風響起一陣電流聲,打斷了眾人的談話。
電視台的記者,以及一眾攝像機齊刷刷已經對準了主席台。
魏局長整了整警服,迎著鏡頭清了清嗓子。
「好,那麼我宣布——」
「本次反恐演習,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