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裡，方便坐直了身子。
直播這麼久，還是第一次收到超過萬元的禮物。
雖然是個全國冠軍，可和那些擦邊小姐姐比，他的流量還是差了點意思。
這會收到禮物的方便，抱著茶缸子，往椅背上一靠，手指頭在桌面上敲著點兒。
「大哥，不是我吹。」
「我一個打職業的，給你解說個演習，警察抓小偷什麼的，妥妥的。」
他點開搜索框，一邊敲字一邊咧嘴。
「大哥你等著，我給你解說，包比職業解說還專業。」
「他們那幫人不行，看不出細節，誰占了上風都瞅不明白。」
「讓我來解說，什麼拳路，什麼格鬥細節，我全給你講的明明白白！」
「看著昂大哥，我給你分析分析。」
直播間名字搜出來，方便手指一點。
畫面加載出來的那一刻。
下一秒，方便人傻了。
畫面中，一群武警正在手持器械，輪番往畫面中間那人身上招呼。
方便把脖子往前伸了伸，定睛一看。
十幾個武警，除了領頭那個空著手，其餘人手裡全是警棍！
一個個掄得呼呼帶風！
可中間那個演歹徒的，愣是一步沒退。
方便盯著畫面，整個人看傻了！
這拍戲呢？
是不是進錯直播間了啊！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
屏幕上金光一炸。
一個嘉年華，把他打醒了。
【方便，你不是說，全國冠軍來了，空手的也打不持械的嗎？】
【那這人是咋打的？】
啊？
那這意思，沒進錯直播間？
方便眉頭擰成一團。
「嘶，不像演的啊！」
可再看畫面里，一群人你來我往打得起勁。
中間這歹徒，壓根不出手，可這一群拿警棍的，硬是占不到便宜。
直播間觀眾笑開了。
【你一個全國冠軍，單挑打不過拿鋼筋的普通人】
【人家這歹徒打的，可是一群拿警棍的武警啊】
方便給看不會了。
「這不合理啊兄弟們。」
「一群人打一個，還是持械，能打的占不到便宜，我也是看不懂。」
「可你要說是演的吧，我看不是。」
「這群武警打的，不像是設計好的套招。」
「真演戲套招的話，是輪著上的，不可能一起上。」
「一起上別說一般人招架不住，他東北虎來了也白搭啊！」
彈幕立馬頂上來。
【你不說你比職業解說厲害嗎，不是說人家看不出誰優勢嗎】
【你說說，現在誰優勢】
方便麵露難色。
他咂了咂嘴，盯著屏幕看了半天。
「嘶……」
「那我要是說，歹徒優勢，你們信嗎？」
屏幕靜了一瞬。
緊接著彈幕炸了。
【歹徒優勢？？】
【你好歹也是全國冠軍啊！】
【你打不過東北虎就算了，怎麼連這個都看不懂！】
【很明顯歹徒被人打的還不了手啊！】
方便那股驢脾氣上來了。
「不是，真的是歹徒優勢。」
「這傢伙，絕對是收著勁的！」
彈幕一聽就來興致了，直接開啟群嘲模式。
【笑死了，都被打的還不了手了，還歹徒優勢呢】
【那我問你。】
【這人和東北虎，誰厲害？】
方便無奈，嘴角一抽。
「東北虎，東北虎。」
「但是！」
他往前坐直，把椅子又往屏幕拽了拽。
「前兩年，阿三那邊有隻老虎，讓一群村民拿棍子活打死的視頻，你們都看過吧？」
「你們以為，恐怖直立猿厲害在哪啊？」
「就厲害在，能持械，還懂群毆啊！」
「一群人拿棍子這麼圍著打，東北虎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方便指著屏幕中的伊正。
「可你們看這人。」
「面對這麼多人群毆，每一次閃躲都極其精準。」
「我說實話，哪怕是套招演戲，也打不了這麼穩。」
「反正換了我上，這麼多棍子我就直接點了。」
彈幕聽到這，也是集體震驚。
【你意思是，你一個全國冠軍，還不如一個演員能打？】
又有人槓起來。
【你意思這人和東北虎一樣厲害？】
【居然說這個只會抱頭防禦的，跟東北虎一樣厲害】
方便翻了個白眼。
「不是，槓精咋這麼多啊？」
「你們非跟東北虎過不去了是吧！」
「我告訴你們，近戰格鬥，最忌諱只守不攻。」
他盯著畫面，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可這人只守不攻的情況下，這一群武警一點便宜沒沾到。」
「這就已經非常離譜了。」
他嘴上跟彈幕掰扯著，眼睛卻沒離開屏幕。
畫面中，伊正確實沒動幾步。
武警的拳頭、棍子全往身上招呼，可愣是一下沒沾著實在的。
甚至有幾人用力過猛，被伊正卸了力，差點踉蹌著摔過去。
方便心裡那點不安，越攢越大。
這要是套招，編排得也太好了。
可這節奏，這力道，不像套招。
……
也就是在方便和粉絲爭論的時候。
主席台上。
鏡頭切過去的時候，魏局長的臉已經鐵青。
他扭頭，盯著身邊的書記員。
「這也是你們安排的劇本？！」
書記員一愣，手忙腳亂翻著筆記本，臉都白了。
「額……局長，好像，不是。」
魏局長胸口起伏著，從牙縫裡擠字。
「臉都讓你們丟光了。」
他抬手往牆外一指。
「你看看台下。」
「好好一個反恐演習，整成群眾給歹徒喝彩了！」
書記員順著局長視線看去。
牆外的人確實熱鬧。
有人騎在脖子上看，有人扒著花壇喊。
「好！打的好！」
「再多打會兒啊！」
「歹徒好樣的！」
這畫面，看的魏局長太陽穴直突突跳。
他低頭看了眼表。
「行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
「趕緊收網，下一個環節。」
他大手一揮。
手下的警察部隊收到命令後，紛紛從警車後邊翻了出來。
一群人烏央烏央的中間壓，把伊正圍得嚴實實。
伊正一看這陣仗，心裡有數了。
劇本時間，到了。
他把兩手往上一舉，配合得不能再配合。
「我投降。」
隨著伊正舉起手來，圍牆外頓時一片喝倒彩。
「咦——」
「玩不起啊！」
「這麼多人抓一個！」
「再多大會兒唄，我還想看歹徒反殺呢！」
「沒勁，太沒勁了。」
……
後台帘子那邊。
伊正剛被領進來，正撞上吳驚往外走。
兩人打了個照面。
吳驚停住腳，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拍戲的事，過幾天我聯繫你。」
「不過，你也忒能打了。」
他頓了頓。
「看來回頭，我這劇本得修一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