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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男色

2026-07-15 10:52:29 作者: 五命死芒

  吃完飯,沈鳶把碗筷收拾進水槽。她洗碗的時候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水聲——不是海浪,節奏比海浪更規律,像是有人在划水。她把最後一個盤子放好,擦乾手,推開通往露台的玻璃門,循著聲音往泳池的方向走去。

  這棟別墅的泳池修在露台下方不遠處,嵌在一片棕櫚樹和雞蛋花叢之間,池水是那種加了礦物質的海水,顏色比普通泳池更深一些,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東南亞的夜晚沒有一絲涼意,空氣里混著雞蛋花香和鹹濕的海風,棕櫚葉在頭頂沙沙作響。夜梟正在水裡。他游的是自由式,手臂劃開水面的時候幾乎沒有濺起水花,肩胛骨的肌肉隨著每一次劃臂在皮膚下滾動,從三角肌到背闊肌,線條流暢得像一把被反覆打磨過的刀。他從泳池這頭游到那頭,觸壁之後一個翻身,蹬腿,又遊了回來。沈鳶站在池邊,看著他在月光下劈開水面,每一次呼吸側頭時水珠從他下頜角滑落,碎成一片細密的銀光。

  她一時間看呆了。

  她不是沒見過他不穿衣服的樣子——每天早上醒來他躺在她旁邊,襯衫扣子還沒系上的時候,她都能看見他鎖骨和胸口的輪廓。但那是靜態的,是晨光里一個讓她心安的影子。此刻他在水裡,全身的肌肉都在運動,每一寸線條都在月光下被放大,從肩膀到手臂到後腰到收緊的腹部,水流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淌,划過腰窩,匯入他蹬腿時激起的水花。他游泳的樣子和他做任何事一樣——專注、精準、帶著一種天然的掌控力。而這份掌控力此刻被裹在一層薄薄的水光里,配上他那張冷峻的臉和濕透的黑髮,殺傷力直接翻了三倍。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男色誘人。這四個字在她腦海里彈出來的時候還配了一張她自己腦補的圖片——夜梟從水裡出來的慢動作,頭髮往後甩,水珠沿著下頜角滴下來,腹肌在月光下被水洗得發亮。

  夜梟游到池邊停下來,雙手撐著池沿,抬頭看著她。他的頭髮濕透了往後梳,露出整個額頭,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過下頜,滴在鎖骨上,再從鎖骨滑進水裡。他在水面上浮著,肩膀露出水面,胸口的輪廓在水下若隱若現。

  「發什麼呆呢。」

  沈鳶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站在池邊,不知道站了多久。「沒——沒發呆。」

  夜梟沒有說話,靠在池壁上看著她,目光從她發燙的耳尖移到她不知道往哪放的手。她穿著一條簡單的居家裙子,赤著腳站在池邊,月光落在她的臉上,臉上的皮膚已經從淺粉色變成了深紅。他認識她這麼久,見過她各種臉紅——害羞的紅、撒嬌的紅、醉酒的紅、被他逗到氣急敗壞的紅。但還是第一次見她僅僅看他游泳而已就臉紅。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個發現讓他心裡的某個地方軟了一下,又癢了一下。

  「你臉紅了。」他說,語氣不咸不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天氣現象,但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沒有!是——是月光照的!」

  「月光是白色的。」

  「那就是燈光——」

  「燈也是白色的。」

  沈鳶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實在編不下去了。而他靠在池壁上,微微仰著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被水洗過之後比平時更亮,嘴角那個弧度越來越深。他把手臂搭在池沿上,姿態懶散而篤定,像一隻在水裡等了很久的獵手終於看到了獵物自己走到水邊。

  「在一起這麼久了,怎麼看我還會臉紅。」

  「我沒有——」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腳踝。他的手指是濕的,帶著池水的涼意,沈鳶整個人僵住了。她低頭看著他——他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睫毛上掛著水珠,仰頭看她的眼神里有她熟悉的溫度,還有一層她不太熟悉的東西,是那種「今晚你別想逃」的篤定。然後他用力一拽。沈鳶整個人被他拽進了水裡,裙子瞬間濕透,水花濺起來在月光下碎成一片碎銀。她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尖叫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水淹掉了半截。

  「梟爺!你——」

  他把她抵在池壁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瓷磚邊緣。她的後背貼著冰涼的瓷磚,身前是他溫熱的胸口,水面剛好沒過他的鎖骨,她的腳尖堪堪夠到池底。她渾身濕透,水從她的發梢滴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被水汽打濕的睫毛移到她被池水浸得微張的嘴唇,然後彎下腰,吻住了她。這個吻帶著池水的涼意和他嘴唇的溫熱,和她剛才在腦子裡慢鏡頭播放了無數遍的畫面完美重合——只不過現在不是慢鏡頭,是真實的、帶著水聲的、在泳池邊緣發生的。他的一條手臂箍在她腰間,水裡的浮力讓她整個人輕得像一片羽毛,她的腿本能地環住他的腰,後背貼著池壁,他把她壓得更近,近到能隔著濕透的衣料感覺到彼此加速的心跳。


  「你剛才在池邊看了我多久。」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垂,聲音低而啞。

  「沒有多久——」

  「撒謊。」他吻了吻她耳後那一小塊被池水打濕的皮膚,「看什麼。」

  「第一次見你游泳。」

  「好看嗎?」

  「好看——。」她在他懷裡聲如蚊蚋,手指攥著他濕透的襯衫領口。

  他低下頭,重新吻住了她。泳池的水在兩個人的動作下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波光粼粼,像月光被揉碎了撒在水面上。棕櫚葉在海風中沙沙作響,蓋過了池邊交疊的呼吸聲。

  從泳池到露台的藤編吊椅,再到臥室那扇面朝大海的落地窗,他好像要把她剛才在池邊看呆的那份迷戀一寸一寸地收回。她在他身下攀著他的肩膀,手指划過他後背那些她剛才在池邊看呆的肌肉線條,感受它們在掌心裡的溫度和每一次收緊時的力道。後來她的後背陷入柔軟的床墊里,聽見他在她耳邊用那種低啞到近乎沙啞的聲音叫她的名字——不是沈鳶,是鳶鳶。他很少叫這兩個字,只有在最沒有防備的時候,在最不設防的親密里,才會脫口而出。窗外海浪拍打著白沙灘,棕櫚葉的沙沙聲和海風混在一起,月光落在他們身上。她在睡過去之前想到的最後一件事是——以後要多給他買幾條泳褲。但轉念一想,不穿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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