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咔咔」聲響起。
融合體身上的人臉一張接一張的碎裂,肉塊不停的從融合體身上脫落。
融合體的身體猛地一顫,那股無形的精神衝擊波再次向四周擴散,但這一次的強度比之前弱了很多。
陳野感覺到了那種尖嘯,但他的意識沒有像之前那樣劇烈震盪,只是短暫地模糊了一瞬就恢復了清晰。
「它的精神攻擊變弱了!每打碎一張臉,它就弱一分!」
陳野的聲音在廣場上炸開。
趙海吼了一聲,雙拳同時砸在一張正在尖叫的人臉上。
銀灰色的金屬拳頭嵌入人臉內部,他雙手猛地向外一扯,整張臉被他撕成了兩半。
黑色液體噴濺了他一身。
姜寧的匕首在他身周旋轉成一道銀白色的旋風。
帝王引擎帶來的高敏捷讓他的每一刀都快到肉眼幾乎看不清,匕首切過人臉的眉心、眼眶、嘴角,一刀接一刀。
顧清歡的飛刀在夜色中穿梭得越來越快。
那三把銀白色的刀身像是活物,每一把刀都有自己的目標。
左側那把從上方俯衝而下,切入一張臉的眉心。
右側那把從側面水平刺入,貫穿了一張臉的左眼眶。
正前方那把先向上拉升,然後垂直下墜,刀尖精準地釘入一張臉的嘴裡。
三把刀同時完成擊殺,同時從碎裂的人臉中抽出,同時在空中變向,同時尋找下一個目標。
陳野的千鈞重炮不斷轟出,已經完全不在乎氣力值的消耗,只求在三分鐘內將這些人臉全部擊碎。
融合體身體表面的人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碎裂、脫落、被絞碎、被攪爛,它的體型在縮水。
從三層樓高縮到兩層樓高,從兩層樓高縮到一層樓高。
肉色的山丘在崩塌。
但它還在反抗。
那些還嵌在它身體表面的人臉同時張開了嘴。
一張張人臉在嘶吼,聲音直接在眾人的腦海中炸開。
「我們不想死!」
「為什麼要把我們變成這樣!」
「是你們!是你們害死了我們!」
那些聲音重疊在一起,混雜著恨意、絕望、怨毒。
陳野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認出了那些聲音中的幾個。
「我的技能書!那是我的!你們這群強盜!」
那是錢斌的聲音。
「寧哥,我好疼,救救我……」
那是朱鵬的聲音。
陳野猛地咬住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炸開,刺痛像一根針一樣刺穿了他腦海里的那些聲音。
「別聽!那不是他們的聲音!是這東西在模仿他們!跟那些房子裡騙人進去的聲音一樣!」
陳野的聲音穿透了那些哭喊和嘶吼。
趙海的反應最快。
他一拳砸穿了一張正在哭喊的人臉,拳面從人臉的後方穿出,黑色的液體順著他的小臂往下淌。
那些人臉的聲音太煩人了!
王碩和李錚也沖了上去。
兩人的被動天賦在此刻發揮了作用,不管氣力值消耗,只管輸出。
王碩的消防斧劈在一張人臉上,斧刃嵌入眉心,他雙手握住斧柄猛地一撬,整張臉被撬了下來,像一顆被拔掉的牙齒。
李錚的殺豬刀從側面切入一張人臉的嘴角,刀鋒順著臉頰的弧度向上劃,切開了半張臉,那團肉從融合體身上脫落。
姜寧的帝王引擎轟鳴到了極限,深紅色的光暈在他身體周圍燃燒成一層火焰般的輪廓。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匕首在夜色中劃出的軌跡已經近乎無形,只能看到融合體表面的人臉在刀鋒過後一張接一張的碎裂。
簡嵐帶著另外兩名還有戰鬥力的隊員從側面支援,負責處理那些從融合體身上掉落下來的肉塊,把它們攪碎,防止它們重新融合回去。
顧清歡的飛刀依然在夜空中穿梭,每一刀精準地命中一張人臉的眉心,刀身幾乎全部沒入。
然後在人臉內部旋轉一圈再抽出,確保那張臉徹底碎裂。
她的臉色比之前更白了,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操控三把刀同時攻擊。
陳野在喘息。
他的氣力值已經見底了。
千鈞重炮不斷轟出,氣力值在快速消耗。
他手掌一翻,一支紅色的氣力藥劑出現在手中,這是他四支藥劑中的第二支。
擰開管口,仰頭灌下。
紅色液體流入喉嚨的那一刻,氣力值跳回了100。
「最後一輪!把它打散!」
陳野把空管扔在地上。
趙海的銀灰色右拳砸進了最後一張位於融合體頂部的人臉,拳面嵌入那張臉的眉心,黑色液體從裂縫裡湧出。
那張臉的嘴張開,試圖發出最後一聲尖嘯,但趙海的拳頭比它的聲音更快,整張臉被他一拳砸成了碎片。
融合體的身體猛地一顫。
最後一張人臉碎裂的瞬間,它的身體表面所有的褶皺同時張開,不是釋放攻擊,是泄氣。
像一個被扎了無數個洞的氣球。
肉色的山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縮。
從一層樓高縮到一人高,從一人高縮到一堆爛肉。
那堆爛肉攤在廣場中央,面積鋪開了將近十米,但高度不到半米,像一攤被踩爛了的肉餡。
爛肉的表面已經沒有完整的人臉了,只有一些模糊的五官輪廓在灰白色的肉泥中若隱若現。
陳野站在那攤爛肉邊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衣服上全是黑色的液體和灰白色的碎屑,右拳的指關節破皮了,血珠順著手指往下滴。
趙海站在他右側,雙拳上的金屬光澤緩緩褪去。
他的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
王碩和李錚兩人互相攙扶著。
秦照陽從雕像基座旁邊爬了起來,搖了搖腦袋,彎腰撿起了地上的疾風弩。
周雅婷還跪在地上,雙膝撐著地面,手掌按在碎石上,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班長,起來。」
陳野走過去,向她伸出手。
周雅婷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握住他的手掌。
陳野把她拉了起來。
王澤還站在原地。
重力場域早就撤了,但他的長刀插在地面上,雙手握著刀柄,整個人像一尊雕塑一樣立在那裡。
七竅的血已經幹了,在臉上結成暗紅色的痂。
他睜著眼睛,瞳孔里還有光,但那個光很微弱。
「王澤……你還好吧。」
趙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