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急得聲音劈了叉。
它恨自己沒有實體,不能從黎麼麼腦子裡跳出來變成一隻拳頭砸凌徹臉上。
黎麼麼的頭皮被扯得生疼,生理性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眼前一片漆黑,夜盲讓她連凌徹的輪廓都看不清。
只能感覺到那隻手在她腰上掐捏的力度,聽到那些污言穢語像蛆一樣往耳朵里鑽。
「你放開我!」
她嘶喊著,雙腳亂踹,雙手掄起來朝黑暗中那個模糊的影子又打又撓。
指甲刮過什麼硬的東西,大概是凌徹的下巴。
凌徹吃痛鬆了半秒的勁。
就這半秒,黎麼麼從他身下掙出來,跌跌撞撞地往有光的方向跑。
她跑出不到三步,頭髮又被從身後拽住了,整個人被一股蠻力再次扯回去。
「你今天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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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徹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篤定。
手已經不老實起來。
黎麼麼終於哭出了聲。
她帶著破音,嚎啕大哭。
眼淚糊了滿臉,鼻涕堵住了鼻子,她張著嘴喘不上氣。
「這傻逼……怎麼這麼恐怖……瘋子……瘋子!」
她一邊哭一邊在心裡抽著氣問系統。
「我不懂法,你告訴我,醉酒強J也得判刑吧?」
「得判吧?我要讓他接受法律的制裁……嗚嗚嗚。」
系統的CPU在這一刻幾乎燒了。
【你別這麼消極啊宿主!你還有機會反擊!】
【你想他那個背景,怎麼可能鐵窗淚!】
【你只能被白嫖啊!】
「唔!」
黎麼麼更絕望了。
她無助地朝黑暗中亂摸,手指在地面上抓了一把碎石子。
憑感覺把石子往凌徹的方向砸過去。
有一顆打到了他的臉,他偏頭躲了一下。
趁這個空隙她抬手朝他的方向狠狠扇了一巴掌。
手掌結結實實地甩在凌徹臉上,聲音清脆得在整條林蔭道里迴蕩。
凌徹被打得偏過頭去,然後他慢慢轉回來。
黑暗中黎麼麼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聽到了他的笑聲。
低沉的、變態的笑。
這巴掌反而讓他更興奮了。
他把黎麼麼狠狠摁在牆角,粗糙的水泥牆蹭破了她的後肩。
凌徹看見了她滿臉的眼淚,在遠處路燈微弱的光線下閃著細細的銀光。
他低頭,一口咬住了她的耳朵。
溫熱的血頓時順著耳垂流下來,淌過她的脖頸,洇紅了白T恤的領口。
黎麼麼疼得呲牙。
鐵鏽味的血腥氣瀰漫開來。
就在黎麼麼和系統同時發出絕望尖叫的那一秒……
一點橙紅色的火光從黑暗深處亮了起來。
是菸頭。
那點光先是在遠處晃了一下,然後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黎麼麼還沒來得及分辨那是什麼,壓在她身上的重量忽然消失了。
一聲沉悶的、帶著骨肉撞擊的悶響炸開。
凌徹的身體像一隻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
在空中翻了半個圈,砸在三米外的水泥地上。
又滑出去一米半,撞翻了一張長椅。
「老子的人你他媽也敢碰?」
黎麼麼慢半拍的反應,是誰來了。
祁聿革。
她靠著牆角緩緩滑下去,雙手抱住膝蓋,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團。
祁聿革站在她面前兩步遠的地方,背對著她。
他的脊背因為劇烈的呼吸而上下起伏,肩膀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西裝外套扔了,白襯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青筋暴起的手腕。
他右手的手指間還夾著那根點燃的煙。
菸灰落了一截在手指上,他沒有感覺。
凌徹趴在地上咳了一口血,掙扎著翻過身,捂著臉含糊不清地吼。
「哪個傻逼敢打我!」
「你爸爸。」
祁聿革把煙叼進嘴裡,兩步邁到凌徹面前,彎腰拽住他的衣領把他上半身提起來。
然後一拳砸在他臉上。
指關節撞上顴骨的悶響在林蔭道里迴蕩。
他沒有停,第二拳落在眼眶上,第三拳砸進腹部……
每一拳都帶著全身的重量,每一拳都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往死里揍。
他的右手骨節上沾滿了血,分不清是凌徹的還是他自己的。
他手錶一直在報警。
心率持續飆到一百八。
他太陽穴突突地跳。
祁聿革這輩子沒這麼憤怒過。
商鶴聲截他的生意,他風輕雲淡地讓人端了對方一整條運輸線。
有人想算計他,他連個眼沒抬就敢囂張的讓他斷胳膊斷腿。
所有人都說他冷靜、冷血、冷漠,從來不發瘋。
那是因為之前他不在乎。
但現在。
他沒捨得碰過的大腿,讓這個人渣摸了;
沒捨得咬過的耳朵,讓這條瘋狗咬了;
沒好好抱過的香香軟軟小棉花,差點讓這狗東西給啃了。
看老子不弄死你。
凌徹跟祁聿革比,連反擊的餘地都沒有。
這是單方面的、碾壓式的暴打。
不多時,凌徹從罵罵咧咧變成了哀嚎求饒。
又從哀嚎求饒變成了一灘悄無聲息的血肉。
系統顫巍巍地開口。
【宿、宿主……你不制止一下祁聿革嗎?再打下去真出人命了。】
黎麼麼蹲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眼淚還掛在臉上。
她看著祁聿革一拳一拳地砸那個差點侵犯她的人渣,吐出一口濁氣,哭著撇了撇嘴。
「漫畫世界死不了人。誇張一些也正常。」
她其實就是記仇,就是不想救。
祁聿革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白襯衫上濺滿了血點,右手骨節皮開肉綻,血順著指縫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把嘴裡的煙掐了,然後轉身走到黎麼麼面前。
他低頭看她。
T恤領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頭髮亂成一團枯草,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鼻涕,耳朵上凝了一層半乾的血痂。
小小一團。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蹲下身,單膝跪在地上,和她平視。
「還能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