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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狗蛋改名記

2026-09-08 21:26:41 作者: 腦洞炸了鍋

  第二天一早。

  扎完馬步,吃完早飯,出城。

  荒域深處的上古廢陣旁,早就人山人海、圍得水泄不通。

  除了準備出去的二十個人,還圍了不少看熱鬧的。

  他們三三兩兩蹲在樹杈上,或爬到石頭上,或搬了小馬扎坐前排。

  看見我來,都圍了過來。

  ——「小霸王來了!」

  ——「小霸王早啊!你今天氣色超好!」

  ——「昨晚休息得好吧?沒熬夜練功法吧?」

  ——「小霸王,你看我新理的頭髮,是不是特精神?今天出去能不能排前面?」

  ——「小霸王,我也想出去,我昨天沒報上名!你能不能給加一個?就加一個!」

  我站在人群前面,雙手往下壓了壓:「諸位早上好。我知道你們很急,但你們先別急,我先忙完正事再說。誰再喊我就把誰排到最後。」

  喧鬧的人群瞬間靜音。

  我開始蹲在地上布陣。

  地還是那片硬邦邦的黃土,我拿劍尖在上面一筆一划地刻,靈力順著劍尖滲進去,在土面上留下一道道金色的溝壑。

  熟能生巧,這一次只用了半個時辰就布好了。

  老流程,放進去一顆極品靈石驗陣。

  靈石嵌入陣心的瞬間,陣紋亮了。

  光芒順著紋路一圈一圈地亮起來,像一朵金色的花從地底下鑽出來,緩緩綻放。

  嗯,陣沒問題。

  我站起來,嗓門扯開:「好了,該出去的,都排好隊,有序入陣!禁止插隊,禁止慌張,禁止打架!進去之後站著別動,開好護體結界,等陣光吞了你再閉眼。不該出去的,離遠點,罡風吹飛了我不負責。」

  話音剛落,圍觀群眾瞬間往後退了三大步,地上都騰出一圈空地。

  剩下二十個要出去的人,已經排好了隊。

  有人背著包袱,有人扛著箱子,有人牽著孩子,還有一個大娘抱著一隻三黃雞排在第一。

  大娘緊張地看了我一眼:「小霸王,這陣送出去,到底能落哪兒啊?」

  我想了想:「肯定能傳回修仙界,就是位置可能 也許 大概會有一點點偏差。」

  大娘試探性追問:「比如?」

  我老實回答:「比如山里,海里,秘境裡,妖獸窩裡,糞坑裡。」

  人群沉默了一瞬。

  

  大娘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三黃雞,又看了看我,最後眼神一凜,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糞坑也行,只要能出去,糞坑老娘也認了。」

  我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她:「這封信你幫我交給衛蒼玄或者卿夢。別讓人以為你是越獄的,拿著信他們就知道是我放的。他們要是問你我在裡面怎樣,你就說我很好,說我胖了壯了臉圓了一圈都行,反正往好的說。」

  大娘鄭重點頭,把信收好,抱著雞,昂首挺胸,奔赴戰場般踏進陣中:「來吧!老娘我準備好了!」

  我後退兩步,雙手結印。

  陣光轟然亮起,空間裂縫從陣心撕開,呼嘯的罡風瞬間席捲全場!

  圍觀群眾集體抱頭蹲防,髮絲,衣袍,帽子亂飛。

  大娘懷裡的三黃雞也被風吹得羽毛倒豎,咯咯亂叫,但它沒飛走,一人一雞在大陣里站得紋絲不動。

  很快,陣內的金光吞沒了她們全身。

  光散了。

  風停了。

  人沒了。

  原地只剩下一地雞毛。

  周圍一陣寂靜,大家面面相覷。

  ——「出去了……真的出去了。」

  ——「她剛才還站在這兒呢,眨個眼的功夫人就沒了。」

  ——「這比做夢還快。我昨晚做夢夢見自己出去了,醒了還在流荒之域,這個比我那個夢快多了。」

  我催促:「別比了,趕緊走,趁陣還熱乎。」

  後面的人不再猶豫了,一個接一個地往裡走。

  我全速結印,一道又一道金光亮起,一個又一個人順利離開困住半生的荒域牢籠。


  到第十個人的時候,陣光閃了一下就滅了,那顆極品靈石的能量徹底耗盡了,只剩下一點灰白色的碎末嵌在陣心

  我愣了半拍:「……這陣法這麼費靈力的嗎?這才十個就沒了?」

  我嘆了口氣,從手鐲里掏出一顆新的極品靈石鑲進去。

  陣光重新亮了起來。

  繼續送。

  第十一個、第十二個,第十三個……最後一個人走進去的時候,回頭沖我揮了揮手,喊了句「謝謝」。

  我沖他擺擺手,他整個人就被金光吞沒了。

  送完後,陣紋慢慢暗了下去,像合攏的花瓣一樣收回了地里。




  ——「小霸王!我也要報名!我也要出去!」

  ——「我昨天錯過消息!今天能不能插個隊!求求了!」

  ——「我當年就搶了一件法器!傷了人但人沒死,算不算小罪!能不能走?」

  我抬手下壓,嗓門拔到最高:「停停停!別擠別吵!有序排隊!先聽規則再報名!符合條件的才有名額!不符合條件的別硬擠,擠了也白擠!」

  人群迅速排成隊。

  我一個一個地詢問,一個一個地登記,一個一個地篩掉。

  篩完一圈,本子上又多出四十五個人。

  我把本子合上,塞回手鐲里:「行了,回去等通知。我安排好了會提前一天告訴你們,把東西收拾好,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眾人連連點頭,漸漸散去。

  有幾個人走遠了還在回頭看,像是怕我反悔似的。

  我也往回飛,但沒急著回城。

  腳下一拐,劍尖一偏,拐去了那對母子的土屋方向。

  土屋還是那間土屋,門口曬著幾根野菜乾,風一吹就晃。

  剛走到門口,女人已經把門打開了,像是算準了我這個點會來:「小恩人,您先坐,我去端菜。」

  小男孩從屋裡跑過來,笑得燦爛:「姐姐來了!」

  我蹲下來,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力道很輕,怕拍哭他:「乖。」

  然後牽著他的小手一起進屋。

  女人已經擺好了一盤野菜燉雞,一碗燉蛋,還有一小碟鹹菜。

  那盤雞燉得油亮亮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小恩人快動筷,粗茶淡飯,別嫌棄。」

  我豪不客氣坐下,拿起雞腿就啃,一邊啃一邊含含糊糊地說:「昨天太忙了就沒來,今天忙完了就過來蹭飯了。」

  女人笑了笑:「沒事的,我知道你會來。」

  吃著吃著忽然我想起來,這麼久了還不知道她叫什麼:「女人,你叫什麼名字?」

  女人擦了一下手:「許令儀。」

  我筷子頓了一下:「哇,一聽就像話本里大戶人家的千金起的名字。」

  許令儀低下頭笑了笑,眼角有一點細紋,但笑起來很好看:「曾經是。」

  我點頭:「嗯,看出來了。你端菜的動作、做家務的姿勢、說話的語氣,跟那些從小在土裡打滾的流民不一樣。有些東西藏不住,比如骨子裡的教養,比如倒茶時翹起的小指。」

  許令儀沒有接話,低頭給我夾了一筷子菜。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很輕:「我是跟著父母逃避仇家追殺進來的。進來幾十年了,沒想過能出去……」

  說著,她站起來對我鞠了一個躬,「多謝小恩人。」

  我擺擺手:「小事。對了這個小弟弟叫什麼名字?」

  許令儀沉默了一下:「……狗蛋。」

  到我沉默:「…………」

  「他爹說賤名好養活,在這片惡土裡不容易夭折。」她解釋道,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和一絲苦笑。

  「那你一直沒給他改名?」

  「沒有。就這個孩子活下來了,我想等他長大後再起個正經名字。」

  我放下筷子:「你還有別的孩子?」

  她沒有立刻回答,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和一望無際的荒土。

  她看了很久,像是穿過了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穿到了什麼很遠的地方去。

  「有過。」她輕輕吐出兩個字。

  我看著她的側臉,沒有再追問。

  能在這片荒土活著的人都不容易,都有故事,不是每個故事都適合問。

  她能把這兩個字說出口,已經夠重了。

  她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頂,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裡。

  然後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點期許:「小恩人若是方便,不如給他取個體面些的大名?往後出去了,總不能一輩子只叫狗蛋。」

  我低頭看了一眼正在啃雞翅的狗蛋,「許雞翅。」

  許令儀一愣。

  我趕緊說:「我開玩笑的。你兒子啃雞翅的樣子太認真了,我就順口說了。」

  她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了很久,笑得眼角都紅了。

  我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叫許福記吧。福氣的福,記住的記。聽著像糖果大戶,又喜慶又好記。賤名好養活,大名管一輩子零嘴自由。」

  許令儀念叨了兩遍:「許福記……許福記……」她又笑了,「好聽,就這個了。」

  小男孩抬起頭,嘴邊還掛著一圈油光:「我叫許福記了?」

  我點頭:「對,一聽就像有錢人!」

  許福記用力點頭:「好,我要當有錢人!我要買好多好多雞翅!」

  「那你當了有錢人要第一個請我吃雞翅。」

  許福記:「好!」

  我滿意的笑了,又問許令儀:「你出去以後有什麼打算?有地方去嗎?」

  許令儀放下筷子:「托小恩人給的丹藥,我現在已經築基大圓滿了。出去之後,應該也能護住這孩子。他出生在這裡,連外面的天空都沒見過,我只想帶他出去看看山,看看水,看看天是什麼顏色。如果許家還在的話……我就帶他回許家看看。」

  我點點頭:「挺好的。如果逛累了或沒地方去了,可以來天劍宗找我。「

  「天劍宗現在招得起弟子了,宗門有錢了,食堂吃的也好。」

  「要是嫌我們宗門修煉苦,也可以不加入。我們山下有個劍鳴鎮,很安全,你也可以去里住。我下山買糖的話就去看你們,順便蹭飯。」

  許令儀看著我,眼眶紅了,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說出一句:「好。到時候我給你做飯。」

  「好。」

  ——————

  吃完飯,臨走前又摸出一罐糖塞給許福記:「慢慢吃,別一口氣吃完,牙會掉。」

  他抱著糖罐子,仰頭看我:「姐姐,我以後能去找你玩嗎?」

  「能。你來了我讓四師兄給你做饅頭吃。」

  「饅頭?」

  「對,全修仙界最好吃的饅頭,又松又軟,又大又圓,又白又胖,又香又糯。」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比荒域裡任何一盞燈都亮。

  我站起來對他揮揮手:「好了,早點休息吧,收拾好東西,明天見!」

  ——————

  出了門,我一路晃悠著回城。

  經過城門口的時候,土望和石觀蹲在門檻上嗑瓜子,看到我回來同時舉手打了個招呼。

  我沖他們擺了擺手,沒停,直接上了屋頂。

  鞦韆還在那兒,風還在吹。

  我坐上去,腳一蹬,整個人盪了出去。

  灰濛濛的雲層裂開了一道縫,有光從縫裡漏下來,今天的流荒之域天空好像比昨天亮了一些。

  小黑不知道從哪裡爬上來了,悄無聲息就地出現在鞦韆繩子旁邊,尾巴勾著木架,金色的豎瞳眯著:「你今天心情不錯。」

  「還行。」

  「因為送了二十個人出去?」

  「有一部分。」

  「還有一部分呢?」

  我盪到最高處,風把頭髮吹得往後飄:「還因為……今天有人給我做了燉雞。我剛來那會兒,她家窮得揭不開鍋,娘倆瘦得跟兩根筷子似的,現在居然能做出這麼好的一盤肉。」


  「所以你是吃高興了。」

  「我是看他們過好了,高興。我這個人,容易滿足。別人高興了我就跟著高興。」

  小黑沉默了一下:「你這叫傻樂。」

  「傻就傻唄。我爹說了,傻人有傻福。」

  「你爹還說過什麼?」

  「他還說過,聰明人活得太累,傻子活得不累,他建議我當傻子。」

  「別聽你爹的,傻子能有什麼好建議。」

  我看了它一眼:「我感覺你對我爹意見挺大。」

  小黑:「把感覺去掉。」

  「…………」

  小黑忽然轉了話題:「你今天和那對母子說的話,本座都聽見了。」

  我眯眼看它:「你偷聽我?」

  「本座不用偷聽,本座是上古淵龍,順著風就能聽到整片荒域的動靜。連你咬雞骨頭的聲音本座都聽得一清二楚。」

  「…………」

  「不過你給他們兒子起的那個名字,還行。」

  「那當然!我起名字的天賦跟我打架的天賦一樣高!」

  「雞翅那個就算了。」

  「那個是臨時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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