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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蘇沅貞也是她孫師師的白月光(修)

2026-07-09 00:03:16 作者: 青桂枝

  「我們到達根據地後,他憑藉極其出色的軍事直覺和指揮才能,屢立戰功,迅速被提拔為團長。」

  「戰爭太苦了,每天都在死人,今天還跟你說笑等戰爭勝利就回家娶妻的兄弟,明天就成了一捧黃土。」

  「我也在一次戰鬥中死裡逃生,身體壞了,再不能上馬端槍。就退下來在根據地做了文書工作。」

  「他依舊想不起過去。但他收養了一個孩子。」

  「是我們長征途中的戰友遺孤,孩子才10歲,他給取名周邦成。」

  「1937年,抗戰全面爆發。在部隊首長撮合下,我們結了婚。兩張行軍床拼在一起,我們就是革命伴侶了。」

  「同年,他就被委任為一軍司令員,在外抗戰。」

  「那時候,我帶著邦成,先後有了兩個孩子。」

  蘇星眠的呼吸停了一拍。

  「兩個都沒活下來。」

  

  「老大是在轉移途中發高燒沒了的。老二生下來就不足月,活了七天。」

  周奶奶沒有再說下去。

  蘇星眠伸出手,握住了老人放在膝蓋上的手。

  渡過去更多的草木之力,安撫著那顆依舊會為往事而劇痛的心。

  周奶奶沒有抽手,反而握緊了。

  「直到1942年,沅貞來到了根據地。」

  蘇星眠的手指一緊。

  「她背著醫藥箱,風塵僕僕而來,迅速成為了根據地里的名醫,人人敬稱一句蘇仙姑。」

  「周振國回來做匯報,在院子裡撞見她。」

  「只一眼,他受了刺激,堵在腦子裡的淤血散了,記憶全回來了。」

  「他想起來了,那個在南方等了他十二年的人,叫蘇沅貞。」

  「那幾天啊,威震敵膽的一軍司令員,頹廢得像條喪家犬。」

  「不吃飯,不睡覺,坐在指揮部門口的石頭上發呆。警衛員誰都不敢靠近。」

  「我那時候懷著第三胎,在根據地養身體。聽到消息,腿都軟了。」

  周奶奶眼中閃過淚花,聲音裡帶著當年的戰慄。

  「我怕極了。我怕失去丈夫,怕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就沒有親爹。我覺得她是來算帳的,是來把周振國要回去的。」

  「第三天,沅貞來找我了。」

  蘇星眠感覺心跳都跟著周奶奶一塊加速起來,奶奶在世的時候從未跟她多說從前的事情。

  「她問我,周司令身上,是不是還有舊傷沒處理好?」

  「我當時愣住了,告訴她,周振國頭部有彈片,肩膀也有一塊,軍醫說位置太深,動刀子必死無疑,只能留著。」

  「然後呢?」蘇星眠追問。

  「然後,她讓我把周振國弄暈。」

  周奶奶忽然笑了一聲。

  「我在他的水壺裡下了藥。一個當過紅軍的女人給自己的丈夫下蒙汗藥,就為了讓另一個女人替他取彈片。你說荒不荒唐。」

  蘇星眠搖了搖頭。

  「在根據地那間漏風的土屋裡,她用蘇氏針法封住他的穴位止血,硬生生把那兩塊要命的彈片取了出來。」

  「一取就是四個小時。血噴了她一身。」

  「後續的半個月,她每天熬好藥膏,交給我,讓我拿去給周振國敷,只說是軍醫開的普通金瘡藥。」

  「周振國一直不知道。」

  風停了。陽光安安靜靜鋪在兩個人身上。

  「其實我們三個人心裡都跟明鏡一樣。」

  周奶奶眼眶泛紅。

  「我清楚,周振國對我,是革命戰友的情分,是丈夫的責任。可他對沅貞,才是刻在骨子裡的愛。」

  年少情深。

  愛到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周司令,被追討定情信物的時候,會突然崩潰大哭,頻頻失態。

  「我受不了了。」

  周奶奶陡然拔高。

  「我當時留下一封信,想成全他們,自己離開根據地。」


  「但沅貞攔下了我。」

  「我當時崩潰啊,質問,為什麼?你等了他十五年,找了七年,你難道不恨嗎?你把他搶回去啊!」

  周奶奶轉過頭,定定看著蘇星眠,渾濁的眼裡迸射出驚人的光亮。

  「眠眠,你知道她當時是怎麼回答我的嗎?」

  蘇星眠搖頭。

  「沅貞就站在黃土高坡上,風吹著她的衣角。她對我說,周振國從少年起,就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她說。」

  「他明明是富家小少爺,可以安穩一生。但他散盡家財,投身革命。他想救國。」

  「走之前,他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是我放不下年邁的爺爺,拒絕了他。」

  「爺爺去世後,戰火燒到了家鄉。信斷了,我知道他出事了。我背起藥箱,沿著他打仗的路線,一路走,一路找。」

  「我用我的方式救國。我救被炸傷的百姓,救國軍,救紅軍,救我眼前能救的所有人。」

  「我走了七年,死人堆里翻過無數次。我早就在心裡給他立了衣冠冢,做好了他已經犧牲的準備。」

  「但我來到這裡,發現他還活著。」

  「他不僅活著,他還把一腔熱血和一身才華都報效給了這個國家。」

  「我為當年那個少年感到驕傲。我也謝謝你,孫同志,謝謝你把他從死人堆里背出來。」

  「我是一個大夫。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還給這個多災多難的國家,一個相對健康的司令員。」

  說到這裡,周奶奶已是淚流滿面。

  蘇星眠的心臟狠狠瑟縮了一下。

  她突然有點明白,天道為何會選中奶奶合道了。

  「我當時問她,就這麼算了嗎?」

  周奶奶擦去眼淚。

  「沅貞笑了,她說。」

  「師師,在這種烽火連天的年代,當年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我們就清楚,相比於期盼重逢,我們更習慣寄希望於來生。」

  「誰能想到造化弄人。你救了他,十五年後,我們還能再次見上一面。這已經是老天爺最好的安排了。」

  「人活一世,不僅有情愛。我們有理想,有信仰,更該有責任。」

  「他現在有他的責任,一個丈夫的責任,一個將軍的責任,一個民族存亡的責任。」

  「而我,忠於這個民族,忠於我爺爺傳授的醫道,忠於這片土地。」

  「我們都在熱烈地活著,幹著對得起天地良心的事,這就夠了。」

  蘇星眠眼角滑落一滴淚,這就是養大她,教她做人的奶奶。

  周奶奶長吐一口氣。

  「我一個拿槍上陣殺敵的紅軍女戰士,被眼前這個柔弱女子的豁達,徹底折服了。」

  「後來,日軍大掃蕩,我動了胎氣早產,大出血。是她頂著炮火,用銀針吊住我的命,孩子沒保住,但我活了下來。」

  周奶奶看著她,眼神慈愛又堅定。

  「你奶奶是個頂好頂好的人。你也是。」

  「周家只要還有一個人喘氣,就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我知道。」蘇星眠聲音很軟,卻異常清晰,「我從來沒有覺得委屈。」

  周奶奶拍了拍她,「人老了,話就是多,別見怪。」

  「你奶奶這個人吶,就是個淡漠名利的。」

  「我有時候在想等我們這些老傢伙都去了,是不是就沒人記得她,記得她為這個家國做了什麼。」

  「眠眠,你有沒有興趣,寫一寫蘇氏懸壺錄?」

  「趁我這把老骨頭在宣傳部那頭還能說的上話的時候,咱們說一說沅貞的故事如何?」

  蘇星眠有些震驚了,周奶奶這是打算給她這個蘇氏後人造勢。

  於此同時,書房內,爺孫倆也在進行著關於蘇沅貞這個奇女子的話題。

  「真以為我不知道是誰幫我取了腦後的彈片的?」

  「她倆不想讓我知道,我就不知道罷了。」

  周秉衡靜靜聽著。

  「害,不說這個了。說點要緊的,說一說跟江家之間的恩怨。」

  「當年你奶奶難產,是沅貞一路從後方戰場趕過來,才救回來。」

  「當天出事的不止她一個,還有一個人。江虹的母親秦香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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