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出去後，原本還在爭搶位置的金色種子突然安靜下來，連胎動都停了。
蘇星眠心頭一緊。
「老狐狸，看看他怎麼了。」
周秉衡的系統已經先一步掃過胎心。
【胎心穩定。】
【血氧正常。】
【腦部活動異常活躍。】
【當前腦波水平接近清醒成年個體。】
周秉衡盯著最後一行，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剛出生的姐姐力氣大得驚人，弟弟卻在母體裡收斂了所有動作。
這孩子……他在判斷自己的處境。
產床邊，徐大夫已經做好了處理第二胎胎位異常的準備。
「蘇星眠同志，第二個孩子還沒入盆。你先別用力，保存體力。」
蘇星眠閉上眼，用意念輕輕碰觸那顆金色的種子。
「姐姐已經出去了，你還磨蹭什麼？」
金色種子輕輕轉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力量從腹中散開，順著她早已枯竭的經絡，緩緩流向四肢。
那是功德。
這孩子過去幾個月搶走的醫書功德、救人功德，此刻被他主動吐出了一部分。
【檢測到二號胎兒能量反哺。】
【妖力儲備：8.1%。】
【8.7%。】
【9.4%。】
【10.0%。】
卡在後頸的青綠紋路終於退了下去，肩胛骨兩側的硬痕也慢慢平復。
蘇星眠咬住的下唇一松，泄出一絲顫抖的呼吸。
「你這個小討債鬼，還知道給娘留口氣。」
腹中的孩子輕輕頂了她一下，隨即調整身體，頭部穩穩向下。
徐大夫按住她腹部確認胎位，立即抬頭。
「第二胎開始入盆了。胎位正，準備！」
八點零九分，宮縮再次壓下。
蘇星眠按照徐大夫的指令調整呼吸。
金色種子沒有亂動，也沒再爭奪妖力，每一次下沉都配合著母體的節奏。
八點十一分，徐大夫接住了第二個孩子。
「出來了！」
產房內緊繃的空氣一松。
可下一刻，徐大夫的臉色就變了。
這個男嬰沒有哭。
護士已經拿起吸痰器，徐大夫迅速檢查口鼻。
「呼吸有，心跳也有。怎麼不哭？」
周秉衡的系統掃過孩子全身。
【生命體徵正常。】
【肺部已張開。】
【無缺氧表現。】
男嬰緩緩睜開眼。
他沒有亂蹬，也沒揮動手臂，只安靜地看著頭頂的燈。
漆黑的瞳仁轉了一下，先看燈，再看徐大夫，最後停在蘇星眠所在的方向。
整整三秒後，他才張開嘴。
「哇——」
哭聲中氣十足，卻沒姐姐那般沖。
徐大夫憋著的那口氣總算吐了出來。
「這孩子嚇我一跳！敢情什麼都正常，就是反應慢半拍。」
護士把孩子抱去稱重。
「男孩，七斤一兩！」
「兩個孩子都健康，蘇星眠同志，你生了一對龍鳳胎！」
蘇星眠勉強抬了抬手。
「讓我看看。」
護士將兩個孩子並排抱近。
姐姐閉著眼還在蹬腿，小拳頭攥得很緊。
弟弟已經收住了哭聲，一雙黑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人看。
蘇星眠用指背碰了碰兒子的小臉。
「你倒沉得住氣。」
男嬰的小手動了動，一把抓住了她的食指。
他抓得不重，小小的掌心卻很暖。
蘇星眠還沒來得及笑，身體裡的力量突然散了。
兩個孩子離開母體，血脈連接開始斷開。
胎盤剝離和身體修復同時消耗著最後的妖力，剛被兒子推回安全線的數值再次下跌。
【妖力儲備：10.2%。】
【9.9%。】
【9.7%。】
蘇星眠的手從孩子掌心滑落。
徐大夫低頭處理胎盤，忽然發現她的呼吸慢了。
「產婦體溫再測一次！」
護士將體溫計拿來。
三十五度，這是水銀體溫計能測到的最低刻度了。
蘇星眠的嘴唇失去血色，脈搏也在往下掉。
「脈搏三十九！」
「氧氣接上，熱水袋全換新的！」
周秉衡將她抱緊，手掌按住她後背。
懷裡的人沒有先前那點溫度，連呼出的氣都很弱。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還在變化。
【體溫：33.0攝氏度。】
【妖軀維持人形所需最低妖力：8%。】
【當前妖力：8.3%。】
七道根系虛影已經耗盡大半力量，最後的反哺斷斷續續，無法再把數值推回去。
周秉衡俯身貼近她耳側。
「蘇星眠，不許睡。」
蘇星眠眼皮發沉，勉強應了一聲。
「困……」
「孩子都出生了，你還沒看清他們。」
周秉衡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心跳快得失了節奏。
「女兒七斤四兩，兒子七斤一兩。你不是要親自給他們定名字嗎？睜眼。」
【當前妖力：8.2%。】
【7.9%。】
最後一道維持妖軀的屏障開始鬆動。
蘇星眠的意識迅速下沉。
靈魂空間裡，那尊功德金身已經徹底凝聚。
覆蓋雙眼的最後一層光緩緩散開。
蘇沅貞睜開了眼。
三十五歲的女子站在金光中，抬手覆上蘇星眠的額頭。
「丫頭，奶奶來了。辛苦了。」
蘇星眠怔怔看著她，伸手去抓，指尖卻穿過了虛影。
下一刻，渾厚的天道本源沿著靈魂連接湧入她體內。
這股力量沒有進入枯竭的經絡，也沒有補充妖力。
它護住了心脈、肺腑和正在收縮的子宮，替她將瀕臨崩潰的身體機能穩住。
蘇星眠立即明白了。
兩個孩子抽走的妖力太多，這一次虧空已經傷到根本。
奶奶只能保住她的生命和人形，無法替她恢復妖力。
蘇沅貞低頭看向她靈魂中映出的兩個光點。
一金一綠，都剛剛紮下幼小的根。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她的身影開始淡去。
蘇星眠急著往前追了一步。
「奶奶！」
蘇沅貞再次抬手，虛虛碰了碰她的臉。
「奶奶還需要一些時間。等金身能穩定行走人間的那天，奶奶會來看你，看你的孩子，看你種的樹。」
金光收攏，重新沉入世界法則核心。
這一次，蘇星眠能清楚感應到奶奶的存在。
她沒有陷入休眠，只是在積蓄力量。
現實中，周秉衡懷裡的身體漸漸恢復溫度。
【檢測到外部能量介入。】
【生命體徵穩定。】
【體溫：34.2攝氏度。】
【34.7攝氏度。】
【35.0攝氏度。】
【脈搏恢復至每分鐘五十二次。】
【警告：妖力儲備鎖定於8%臨界點。】
【當前狀態：凍結，無法主動調用。】
【自然恢復周期預估：三至五年。】
周秉衡低下頭，額頭貼住蘇星眠的額頭。
確認她的呼吸已經穩定，他一直緊繃的肩背才緩緩鬆弛下來。
蘇星眠睜開眼，先看見了他發紅的眼眶。
她動了動唇，聲音啞得厲害。
「奶奶來過了。」
周秉衡替她把汗濕的頭髮整理好，手指仍在發顫。
「我看到了。」
系統面板上，最後一行文字停留了幾秒。
【蘇沅貞功德金身凝聚進度：100%。】
【當前模式：深度蘊養。】
上午十點，產房的門終於打開。
徐大夫走出來摘下口罩。
「母子三人平安。產婦身體虛弱，需要好好休養。」
方嵐一聽，眼淚當即掉了下來。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兩個孩子隨後被抱了出來。
方嵐一手接一個，抱得小心翼翼。
姐姐在襁褓里拳打腳踢，嫌包得不舒服，哭聲響得能掀翻房頂。
弟弟卻安靜得多，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一直盯著抱他的人。
吳秋梨湊近看了看，有些驚奇。
「方阿姨，這孩子怎麼一直看人？剛出生就這麼清醒？」
「剛出生哪能看清楚，聽見聲音才轉頭。」
方嵐低頭逗孫子。
「是不是呀，小乖乖？我是奶奶。」
男嬰的眼珠果然跟著她的聲音轉了一下。
方嵐當場笑開了花。
「瞧見沒？他認我！」
梁安被姐姐的哭聲吵醒，揉著眼睛去抓。
「妹妹……抱……」
吳秋梨趕緊把他撈回來。
「你自己還站不穩，抱什么妹妹？回頭讓你周叔知道，連夜給搖籃加三層圍欄。」
產房裡，周秉衡沒有離開半步。
整整一天一夜，他只喝了兩杯水。
蘇星眠清醒後，試著調動經絡里的妖力。
那股力量仍在，卻被鎖住，怎麼也取不出來。
她又轉頭看向窗台上的盆栽。
以前植物細微的需求會直接傳入她腦中，如今沒有任何反饋。
七道地靈也再次沉寂。
蘇星眠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空蕩的經絡，情緒並沒有慌亂。
兩個孩子並排睡在小床里，姐姐睡著了還握著拳，弟弟雙手規矩地放在胸前。
「老狐狸。」
「嗯。」
「我大概要有三到五年不能用妖力。花言也沒了，地靈暫時喚不醒。現在的我，最多算個身體好些的普通人。」
她看著他。
「有人這時候來找我麻煩，可是好機會。」
周秉衡將她的手攏在掌心。
「那得看他有沒有命走到你面前。」
他替她掖好被角。
「在你恢復之前，你和孩子的安全，我全部負責。」
旁邊的小床突然傳來動靜。
男嬰睜開眼，朝周秉衡伸出手。
周秉衡把食指遞過去，小手立即抓緊了他。
手腕內側那道碧綠三棱紋隨即亮起。
系統面板彈出一行從未出現過的提示。
【檢測到精神連接請求。】
【來源：二號新生兒。】
【精神反饋：餓，我要吃奶奶~】
……………………
追讀到這裡的寶寶們，我打算下個月就準備完結了。
從三月份開書到現在，一天沒有休息。
我也沒想到我能寫到百萬字。
我打算明天請假一天哦。
把前面埋得伏筆，該填得坑，還有各個支線，都梳理歸攏一下，把正文該寫的該交代的，寫清楚。
就是我要是把正文寫清楚了，我還要不要寫番外呢？
我還真沒寫過番外。
要不然，徵集一下大家的意見。
想看什麼番外的，可以給我留言，我可以寫。
明天暫時不見，愛你們，一直持續追讀支持我的讀者寶寶們。
對了，關於兩個孩子的命名。
大家有什麼想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