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錚的小拳頭沒有半點猶豫，直直砸向那顆金色能量球。
拳頭落下的瞬間，能量球表層盪開一圈金光，整顆球迅速縮小，順著她的掌心沒入體內。
懷牧慢了一步。
他盯著那截輕輕擺動的靈魂觸鬚看了片刻，伸出食指，碰了碰觸鬚尾端。
那截觸鬚當即纏住他的手指，青綠色光芒順著手臂往上遊走，轉眼沒入眉心。
兩樣東西同時消失。
蘇星眠的靈魂空間空了一塊。
六號空間核心最後殘存的聯繫斷了。
七號靈魂觸鬚留在她體內的那點感應，也徹底消散。
她下意識攥緊手指，掌心卻空空蕩蕩。
這是那七個小傢伙留給她最後的東西，現在，全交出去了。
可低頭看著兩個孩子，她又慢慢鬆開了手。
「秉衡，看看他們。」
蘇星眠話音剛落，懷錚全身便浮起一層淡金色光暈。
懷牧的眉心，也多了一條青綠色細紋。
周秉衡臉色微變，立刻將手分別按在兩個孩子身上，系統掃描全開。
灰藍色數據剛刷出來，便開始劇烈跳動。
【一號目標能量結構重組中……】
【空間波動超出新生兒常規承載範圍……】
【二號目標腦域出現未知活性通道……】
【精神頻率持續上升……】
蘇星眠撐著炕沿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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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
「再等兩分鐘。」
周秉衡沒把手收回來，系統運算速度推到最高。
懷錚半點難受的反應都沒有，還衝著父親手腕上的綠紋揮了一下拳頭。
懷牧眨了兩次眼睛，眉心的紋路逐漸淡去。
兩分鐘後，混亂的數據整齊停住。
【能量融合完成。】
【一號目標生命體徵穩定。】
【二號目標生命體徵穩定。】
蘇星眠撐著炕沿坐直了身子。
「沒事，都在安全範圍內。」
蘇星眠重新靠回軟枕，剛才提起的那口氣總算吐了出來。
「具體呢？」
周秉衡先抱起懷錚，系統數據在他腦中重新展開。
他迅速捕捉到幾個關鍵詞：「獨立摺疊空間」、「直徑10.7厘米」、「靜止、密封」。
「懷錚體內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小空間，現在大概十厘米左右。」
蘇星眠伸手碰了碰女兒的肚子。
「才十厘米，能裝什麼？」
「奶糖、手錶、小玩具。」
周秉衡停頓了一下。
「如果她不亂撿東西，暫時不會有麻煩。」
夫妻二人一起看向懷錚。
小丫頭正拽自己的襁褓帶子，發現扯不斷，已經把注意轉到了炕桌上的搪瓷勺。
蘇星眠沉默片刻。
「你這話，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周秉衡也沒法反駁。
他把女兒放回褥子上，又開始檢查兒子。
數據流再次刷新，他的心跟著提了起來：
「活性靈魂感知」、「輻射半徑2.86米」、「傳遞情緒、簡單詞彙」。
「牧牧拿到的，是七號留下來的根。」
蘇星眠聽完結果，伸手輕觸兒子眉心。
那裡已經恢復正常，指腹碰不到任何凸起。
她試著召喚自己的靈魂觸鬚，靈魂空間毫無反應。
「我這邊徹底沒有了。」
周秉衡立刻看向她。
「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只是以後不能再碰人的意識，也沒法讀取記憶了。」
蘇星眠捏住懷牧的小手。
「他現在的能力也很弱，三米以內，只能送出情緒和幾個簡單的句子。跟七號當初差遠了。」
「這已經夠危險了。」
周秉衡將兒子抱到懷裡，手掌托住他的後腦。
「他才滿月。」
一個月便能主動傳遞需求，等這條靈魂通道繼續生長，誰也無法判斷會擴展到哪一步。
懷牧似乎聽見了父母的交談。
他抬起小手，輕輕碰住母親的手指。
下一刻，一道稚嫩的精神波動直接落進蘇星眠腦海。
【媽媽，寶寶選好了。】
蘇星眠整個人頓住。
這一次，沒有經過周秉衡。
也沒有任何轉述。
她清清楚楚聽見了兒子的聲音。
奶聲奶氣，詞句很短，尾音還帶著吃飽後的滿足。
【這個軟軟的，像媽媽的根。】
蘇星眠呼吸亂了。
懷牧抓著她的手指，小腦袋往襁褓里縮了縮。
第二道意念跟著傳來。
【媽媽……困困……】
蘇星眠的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來，砸在孩子的小手背上。
出生後，懷牧的每一句話都要周秉衡代為轉述。
她聽過「餓」，聽過「寶寶乖」，也聽過他告姐姐的狀，卻從來沒有真正接到過孩子的意念。
現在，她終於聽見了。
蘇星眠俯下身，額頭貼住兒子的小腦門，在意識里認真回應。
「媽媽在。」
「牧牧睡吧。」
懷牧安靜了。
他的小手慢慢鬆開，合上眼睛，很快睡了過去。
周秉衡看見妻子滿臉是淚，卻沒追著詢問。
他伸手把母子二人一併攬進懷中，替蘇星眠擦去臉上的淚痕。
「聽見了？」
「嗯。」
蘇星眠靠在他肩上，聲音發啞。
「他叫我媽媽了。」
周秉衡抱緊了些。
「以後他有話，可以直接告訴你。」
夫妻二人安靜抱了一會兒。
蘇星眠轉頭，突然發現炕上有些不對勁。
周秉衡換下來的那塊手錶，沒了。
炕上只留下一道空蕩蕩的錶帶壓痕。
「表呢？」
周秉衡立刻開啟系統，鎖定女兒體內的微型空間。
十厘米左右的空間裡，一塊男式手錶橫著占了大半位置。
旁邊還擠著一顆大白兔奶糖。
糖紙皺巴巴的，明顯被小丫頭攥過。
「在她空間裡。」
周秉衡把掃描結果講了一遍，又拿起炕桌上的糖盒數了數。
果然少了一顆。
蘇星眠低頭檢查女兒的襁褓。
「她什麼時候拿的？」
「滿月宴抓名字的時候，應該有人把糖放到她旁邊了。」
周秉衡試著引導女兒打開空間。
懷錚根本不配合。
她把拳頭往懷裡藏了藏，還衝父親蹬了一腳，明顯不肯交出剛到手的東西。
周秉衡扣住她亂動的小腿。
「閨女真厲害。」
這話聽著是誇獎，語氣卻透著無奈。
蘇星眠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以後家裡丟東西，先翻她。」
「得先教會她怎麼往外拿。」
周秉衡看著女兒那副護食的架勢，已經開始頭疼。
「還得盯緊她，不能讓她當著外人的面收東西。尤其是鑰匙、文件、印章，她見什麼抓什麼。」
「你書房以後鎖好。」
「鎖好也不夠。等她會走路，鑰匙都得放到高處。」
懷錚聽不懂父母正給她制定防範條例。
她打了個哈欠，拳頭仍舊攥著，帶著那塊手錶和奶糖睡著了。
屋裡總算安靜下來。
蘇星眠給兩個孩子蓋好小被子，重新靠到周秉衡身邊。
「以後帶他們會輕鬆些。牧牧餓了困了，不用哭，直接告訴我。錚錚要拆東西，牧牧還能提前報信。」
周秉衡低頭看著睡得正熟的兒子。
「所以我兒子以後的定位，是他姐的實時監控器？」
蘇星眠忍著笑。
「誰讓他姐姐破壞力太強。家裡總得有人提前通知。」
睡夢中的懷牧動了動手指。
一條肉眼無法看見的青綠色觸鬚從眉心探出，慢慢延伸到牆邊，又往前多長了一寸。
觸鬚穿過牆壁，碰到了隔壁房間。
方嵐剛收拾好滿月宴剩下的禮單，正坐在床邊替兩個孩子縫小襪子。
懷牧感應到熟悉的氣息，小嘴彎了彎。
蘇星眠看在眼裡，心裡卻咯噔一下：
這孩子這麼黏方嵐，等媽回了京城，他不會天天哭著要「找奶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