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小姨家,蘇曉先回那家飯店門口,把趙欣那輛寶馬車取回來。
然後車門一甩,發動機低吼一聲,直奔火車站。
臨近大學開學,火車站已經擠成沙丁魚罐頭,到處是拖著行李箱的學生,滿臉膠原蛋白,眼神乾淨得像是沒被社會毒打過的。
蘇曉把車開進停車場,車剛停下來,手機就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吳萌萌。
蘇曉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太陽穴突突地疼。
這個節骨眼上,這祖宗又添什麼亂?
他本想按掉,指尖懸了兩秒,還是接了。
電話一接通,吳萌萌那風風火火的聲音就撞進他耳朵里:「喂,蘇曉!昨晚滬市好聲音決賽你看了沒。嘻嘻,我拿了第一名!評委老師說我聲音條件特別好,但主要還是你的歌寫得好。」
蘇曉這時候哪有心思管她是第一還是倒一,耳朵里嗡嗡的,敷衍地嗯了一聲:「嗯嗯,我看了。」
吳萌萌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找回熱情,繼續叭叭地說:「你不知道跟我決賽的那個男歌手有多難纏,人家可是專業訓練出來的,我差點就被他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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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下了車,一邊在停車場裡穿行,一邊應:「嗯嗯,確實不容易。」
話還沒落音,電話那頭忽然靜了一秒,接著吳萌萌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尖又怒:「蘇曉!你到底有沒有看我的比賽!」
蘇曉心裡咯噔一下,嘴上還在硬:「我看了啊,你唱得很好,好聽愛聽。」
吳萌萌冷笑一聲:「可是決賽,我的對手是個女生!」
蘇曉腳步一頓,心道壞了。
這丫頭還是太聰明了。
他腦子轉得飛快,臉上堆出點愧色,語氣放軟了:「好吧,我確實沒看。但我是怕你難過,才裝成看了的樣子,你別生氣。」
吳萌萌本來氣得要命,聽他這麼直白地一說,反而不會了。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氣呼呼地擠出一句:「蘇曉,你到底關不關心我啊?」
蘇曉嘆了口氣:「我最近太忙了。」
他聲音里壓不住的沙啞和疲憊。
吳萌萌一下子就聽出來了,那頭的火氣像被水澆了一半。
她小聲說:「那好吧。那……你什麼時候來滬市啊,馬上開學了。」
蘇曉說:「就這幾天。」
吳萌萌的語調又輕快起來,說:「那你快點來,到了給我打電話,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蘇曉乾巴巴地說:「謝謝,希望不是驚嚇。」
吳萌萌氣得直跺腳:「蘇曉!你氣死我了,不跟你說了。」
蘇曉順嘴說:「好,那我先掛了。」
吳萌萌又急道:「哎呀,你等等嘛。」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她聲音忽然低下去,帶著點撒嬌:「你親一下再掛。」
蘇曉看著屏幕上正在通話的界面,愣了一拍,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如果我沒聽錯,我們現在是在打電話,這怎麼親?」
吳萌萌理直氣壯:「你就對著電話親一下啊!我能聽見不就行了。」
蘇曉嘖了一聲,「我在外面,人這麼多,怪丟人的。」
吳萌萌笑嘻嘻的說:「沒事沒事,丟的不是我的人。」
說完又意識到不對,忙補充:「哎呀不對,你是我的人,總之你快點啦。」
蘇曉被她這通歪理堵得沒脾氣,只得把手機湊近,輕輕「啵」了一聲。
那頭的吳萌萌顯然很受用,咯咯笑起來,笑夠了,也對著話筒用力親了一口:「本小姐也賞你一個吻,臭蘇曉。」
她的笑聲脆得像鈴,和火車站此起彼伏的嘈雜混在一起,蘇曉竟有那麼一瞬覺得也沒那麼糟。
電話掛斷,短暫的溫情散了。
現實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他嘆了口氣,然後去買了票,穿過檢票口,擠進候車大廳。
候車大廳里到處是人,到處是離別和啟程。
他在人群中不斷地找,找那個扎著馬尾、瘦瘦高高的女孩。
可直到廣播提醒前往滬市南的列車開始檢票,他也沒看到她的影子。
他站在月台上,看著烏泱泱的人群往車廂里涌,心裡像裂了條縫,冷風從縫裡灌進來。
他買的是軟臥,上車之後,便他一個車廂一個車廂地找。
每經過一個包間,就探頭進去看。
那模樣鬼鬼祟祟,若不是乘務員見他面善,只怕早就把他當變態摁住了。
正四處張望呢,忽然,他聽見前面車廂里傳來爭吵。
聽到熟悉的聲音,他不由自主的放輕腳步,走到門口。
只見一個男人正堵在蘇晚檸鋪位前,把她下鋪的空地塞得滿滿當當。
蘇晚檸站在那裡,臉漲得通紅,聲音都在抖:「這是我的下鋪,你把東西移一下,我也要放行李。」
男人斜眼瞥她,語氣跋扈:「什麼你的我的,火車上都是公共的,我放一下怎麼了。」
「可你都放完了,我放哪裡。」
「你放哪裡關老子屁事!」
蘇晚檸氣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對於這種無賴也不知怎麼還嘴。
就在這時,忽然有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過來,站在她旁邊,慢悠悠開口。
「晚檸,你是上鋪還是下鋪?」
……
(感謝穹的大神認證,加更一張,祝穹妹長生不老,永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