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蘇曉提前趕到了滬市火車站。
看了一眼手機時間,距離火車發車還有一個小時。
蘇曉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眼珠子一轉,在火車站旁邊的酒店開了一間鐘點房。
小眯一會後,他下樓的時候特地跟前台說:「你好,可以開發票嗎?」
前台小妹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好的,先生。」
大概是把他當成了什麼公司出來跑業務,開發票回去報銷吧。
蘇曉看著手中那張發票,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
次日清晨,蘇曉從荊城火車站走出來。
頭頂的頭銜,也自然而然的從滬市第一深情,重新換回了荊城第一深情。
他站在出站口,看著眼前這座灰撲撲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城市,心裡說不出的鬱悶。
一切故事都從這裡開始。
這裡裝著他所有的回憶,好的壞的,全像潮水一樣往他胸口撲。
可此刻他只想逃離,逃到一個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重新開始。
「為什麼老是要壓力我這個荊城第一深情?」蘇曉有些頭疼的扶著腦袋,「天理何在?難道像我這種老實人就活該被欺負嗎?」
他搖著頭走到停車場,找到那輛白色寶馬。
趙欣的車還安安靜靜停在那裡,車頂落了薄薄一層灰。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機響起來的瞬間,他才覺得自己找回了一點力氣。
他沒回家。
蘇晚檸已經不在,回那個空房子也沒意思。
在他眼裡,房子和家從來是兩碼事,有人的才叫家,沒人的,頂多算個殼子。
蘇曉斟酌了一番,還是決定先去見一見小姨。
再怎麼躲,總是要進京面聖的。
畢竟一個小姨半個媽,再怎麼說都是他和蘇晚檸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蘇曉膽子還是肥嘟嘟的。
他先在這邊的超市買了一些禮品和水果。
當然了,也沒有忘記那個挺身而出的小表弟,給小表弟買了一大袋零食大禮包,還買了兩個機器人玩具。
蘇曉敲響門的時候,來開門的人是小姨。
小姨估計是也沒想到他竟然還有勇氣回來,而且還有勇氣來見自己,愣了一下,半天沒處理好自己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對這個外甥,最後只能無奈的說了一句,「進來吧。」
他一聽小姨這個語氣,瞬間心中一動。
有機會?
蘇曉拎著東西走進來,小姨父正坐在沙發上教導小表弟寫作業呢。
小表弟一看到他立馬蹦蹦跳跳,「表哥,你找到表姐了嗎!」
童言無忌,此話一出,小姨和小姨父同時變了臉色。
畢竟是老一輩人,對這方面還是非常忌諱的。
可反觀蘇曉一臉笑嘻嘻的,抱住撲上來的小表弟說道:「你表哥我是誰,拿下你表姐還不是信手拈來的?」
此話一出,小姨父咳嗽了一聲,小姨更是氣的臉黑。
感受著那兩道死亡目光,蘇曉又何嘗不壓力山大,只是沒有人知道他的良苦用心,他所做的這一切,都不過是在給兩人做脫敏實驗而已。
聽多了,看多了,了解了,明白了,習慣了,接受了。
這套絲滑小連招下來,自然而然就對他和蘇晚檸沒有意見了。
「太好了,太好了!」小表弟高興地手舞足蹈。
蘇曉摸了摸小表弟的腦袋,心裡那叫個滿意啊。
再過30年,等小表弟長大,小姨和小姨夫失去話語權之後,這個家就由小表弟說了算,到時候,小姨一家就是支持自己的了。
蘇曉深感欣慰,二話不說,拿出自己買出的零食大禮包和兩個機器人玩具遞給小表弟。
「哇,表哥你真好!」小表弟一下子被這從天而降的驚喜砸暈了,一手抱著零食大禮包,一手抱著兩個機器人玩具,高興的說話都在噴口水。
「行了行了,去你房間玩吧。」小姨看到這一幕,也是無奈的說。
小表弟立馬笑著跑開了。
等小表弟走後,蘇曉深吸了口氣,真正的正題來了。
小姨臉上的表情猛的一變,一幅氣的不輕的樣子:「蘇曉,你還真敢回來!」
小姨父坐在旁邊,雖然沒有講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看出來,他對蘇曉也是表示後生可畏。
蘇曉中氣十足的開口:「小姨,我蘇曉行得正,坐得端。走路都敢走在陽光大道上,為什麼不敢回來?」
此話一出,更是把小姨給氣笑了:「你還行得正坐得端,你瞧瞧你乾的那些事,你有哪一件是人事嗎?」
「我不是人嗎?」
「小姨,你這句話,我一聽就有三個問題。」
蘇曉打斷了她,在她和小姨父震驚的目光下淡淡的開口:「第一,我不是渣男!第二,我是親生的!第三,我很要臉!」
「好啊,別的我不說,你倒是說說,你怎麼就不是渣男了?」小姨冷笑著開口。
蘇曉一臉淡然的開口:「渣男是指那些對感情隨意的人,和女孩子處了關係,卻不負責。可是我呢?」
話鋒一轉,他的聲音強硬起來,「我蘇曉是什麼人?無論是對吳萌萌,還是對許念念,還有晚檸,每段感情我都問心無愧,我盡力做到就好,我沒有隨便,我沒有不認真。反而我很負責,我很專一!如果連我這種好男人都叫渣男的話,呵呵……小姨,那真正的渣男要渣成什麼樣?」
小姨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他又繼續說道:「如果我是渣男,我又何必來低聲下氣的來求您原諒?如果我是渣男,我為什麼要對她們負責?如果我是渣男,我又何故為了幾個女的來懲罰我自己?」
「我之所以做這麼多,說那麼多,不還是為了給她們每個人都有一個美好的未來,一個美好的家庭,一個美好的夢想。你們可以不支持我,可以質疑我,但你們不能詆毀我,詆毀我是個渣男,這是對我的污衊,對我這三份誠摯的愛的污衊!」
話音落下,整個客廳都安靜下來。
小姨和小姨父怔怔的看著蘇曉,張著嘴巴,半天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