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念紅著眼,聲音都在打顫:「你從頭到尾就沒打算放過我,說什麼送我上學,說什麼兩清,都是騙我上車,你就是在騙我!」
蘇曉聽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偏了偏頭,嘴角一揚,可眼裡沒有半分溫度:「兩清?你拿什麼跟我兩清?」
他的語氣平靜,卻字字往她心上釘,「那些早餐不算,房子,是誰幫你搶回來的?你媽媽,是誰給你找回來的?許念念,你自己說,你拿什麼跟我兩清。你欠我的,這輩子還得清嗎?」
許念念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不是沒話,是那些委屈和酸楚全堵在喉嚨里,一開口就化成了淚。
蘇曉別開眼,把聲音放得又冷又硬:「還有……你不是答應過,要給我生個和安安一樣可愛的孩子嗎?孩子呢?沒生你就想走?」
許念念猛地抬頭,嘴唇微微張著,滿眼不可置信。
蘇曉輕笑一聲,繼續往她心裡加刀:「你想走,可以啊,把安安給我留下,咱們就兩清。」
許念念氣得胸口起伏,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蘇曉,你……你真不要臉。」
她罵得輕,柔得像嘆息,砸在他身上不痛不癢。
蘇曉看著她,慢慢道:「許念念,我勸你認清現實。你欠我的,比我欠你的多得多。我不是在警告你,我是在陳述。」
許念念眼裡的淚光碎成一片,像被夜風吹散的星。
蘇曉終究沒忍心再看,低聲道:「先上車吧。」
許念念不說話,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
蘇曉也跟著坐回駕駛室。
他剛插上鑰匙,許念念手機就響了。
她忙擦了擦臉,接起來。
是薛琴打過來的。
她強撐著應了幾句,鼻音還是重。
電話忽然被許安安搶過去,小傢伙在那頭脆生生地問:「姐姐,你和蘇哥哥和好了嗎?」
許念念喉嚨一哽,眼淚又涌了出來。
她沒說話。
蘇曉卻忽然傾身過去,大聲道:「對,我們和好了。」
許安安在電話那頭歡呼起來,「太好了,太好了。」
電話掛斷後,許念念閉了閉眼,把臉別向車窗。
蘇曉沒再說話,掛擋,加油,車子重新駛入公路。
晚上,車子停在杭城一家酒店門口。
蘇曉先下車,走到後排敲了敲窗。
方宇揉著腰爬出來,齜牙咧嘴地伸懶腰。
蘇曉從兜里抽出幾張紅票子,塞他手裡,壓低聲音:「今晚你的住宿費我請了,然後你去前台,交代好待會兒無論我說什麼,他都說只剩一間大床房,聽見沒?」
方宇眼珠子瞪得溜圓:「蘇哥,你這也太……」
蘇曉瞪他:「我是畜生,行了吧?別廢話,快去。」
方宇沒辦法,嘆了口氣,捏著錢先跑進了酒店。
蘇曉朝他的背影故意喊了聲:「住宿錢你們自己出自己的,我可不請。」
許念念正好從副駕駛下來,聽到這話,默默繞到車後,從後備箱裡抱出裝著學費和生活費的書包,緊緊摟在懷裡。
蘇曉瞄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兩人走進酒店,方宇已經沒了影。
前台顯然被打過招呼,看見他們,便堆笑問:「二位是情侶嗎?咱們酒店有情侶套房,請問需要嗎?」
許念念心如死灰,沒有任何反應。
蘇曉已經淡淡開口:「我們不是情侶,連朋友都算不上。」
前台訕笑一下,問:「那您看,是開兩間,還是一間。」
蘇曉說:「給我們開一間。」
他說完扭頭看許念念,沖她眨眨眼:「今晚我請你。」
許念念氣得臉頰發白:「不用,我們各開各的。」
蘇曉聳肩:「隨便你。」
許念念咬著唇,低頭去翻書包。
她翻了又翻,手越來越僵,又去摸內袋,還是沒有。
她臉色一點點變了。
蘇曉靠在台前,涼涼道:「怎麼,沒錢?」
許念念抬頭,憤怒地瞪著他:「你把我的錢拿了,是不是?」
蘇曉做出被冤枉的表情,滿臉無辜:「我拿你錢幹什麼?我開一路車,你倒好,轉頭就污衊我。許念念,你有證據嗎?」
那錢是她的學費和生活費,要是真的不見了,她怎麼辦。
她急得不行,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你把錢還我,還我,就是你拿的。」
蘇曉臉色一沉:「你再鬧,這錢就真的找不回了。」
許念念一噎,只能紅著眼看他。
蘇曉嘆氣,語氣緩下來:「行了行了,我知道錢在哪兒,明天告訴你。」
許念念不聽,眼淚汪汪地重複:「你還我。」
蘇曉不耐煩了,盯著她:「你自己選,雙床房,還是大床房。」
許念念像被燙了一下,連連搖頭。
蘇曉冷哼:「不選是吧?行,那錢也別要了。」
許念念徹底慌了,聲音小得跟貓兒一樣:「雙、雙床房。」
蘇曉抬頭看向前台。
前台臉頰抽了抽,還是敬業地敲了敲電腦,隨後滿臉歉意地開口:「不好意思,女士。我們酒店今晚只剩一間大床房了。」
許念念猛地抬頭。
蘇曉已經接過房卡,邁步往電梯走。
走了兩步,他回頭:「你可以不跟來。不過,你學費和生活費……」
他沒把話說完。
許念念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到底還是抱緊書包,小跑著跟了上去。
蘇曉刷卡進門,剛把卡插進取電槽,許念念就跟著進來。
她抱著書包站在門口,像只受驚的兔子。
蘇曉往床上一坐,攤手:「你別這麼看我,沒雙床房了,只有大床。」
許念念紅著眼,仍舊說:「你把錢還我,我去別的地方住。」
蘇曉笑了一聲,慢悠悠道:「我說什麼你都信,我說我拿了你的錢,你信。那我說我最愛你,你怎麼就不信?」
許念念怔住,然後看著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就是你拿了我的錢,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