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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每個人都在學習愛

2026-08-24 19:10:20 作者: 無鬼論者

  黎問音不敢直視尉遲權的眼睛。

  這算是他們之間一個長年累月積攢下來根深蒂固,但又沒能得到好好解決的一個問題。

  就是黎問音會捲入各種各樣的漩渦,經常是很不安全,極其危險的,要好一番泣血拼搏才能活著回來,很多時候,她都會受很嚴重的傷,近些時日才減少了受重傷的情況的發生。

  對此,尉遲權會很難過很心疼。

  黎問音也承認,這麼完美的自己,也還是有一丟丟零碎的小缺點小毛病的,譬如時而太靈機一動,是有點逞強,偶爾還會有一點點的識人不清導致被中傷。

  日子久了,尉遲權心疼的越深,哭得越難受。

  在黎問音看來,心疼是痛痛的感覺,心疼後面總會接著「碎了」這兩個字,什麼東西碎了,都是擲地有聲、慘烈疼痛的。

  黎問音總是能看見尉遲權劇烈顫動,疼到當場破碎了般的眼眸,嗅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濃郁的潮濕的心疼氣息。

  他難過,黎問音也就跟著非常難過。

  黎問音就積極地努力提升自己,不再容易受傷,努力避免受傷,牢記仇楷教授那句「你就當做你死了他們就死了」,高昂著熱情保護自己,教授說的保護自己也是保護他人深深烙印在黎問音心裡。

  但除此之外,她又真的找不到很好的辦法解決。

  她要成長,她要變強,一帆風順的成長實在是有些太異想天開了,黎問音是要成為印在鈔票上的魔法師的,成長的途中必定會經歷見血的磨礪、不斷的摔打。

  好的壞的,每一個都是任黎問音堅定踏著向上行的台階。

  不可避免的,還是會有危險,還是可能會受傷。

  因此,有關危險與受傷時,黎問音面對尉遲權總會有些心裡發虛,悄咪咪地躲著他的目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腦袋瓜想的很簡單直接,活著出來就好啦!不用太在意已過去的傷痕!著眼於現在的美好生活和美好的未來!

  但狗和貓的腦迴路果然完全不一樣,尉遲權就是會在意,他就是會沉沉盯著黎問音身上的傷口,心疼的要命。

  不希望長毛貓貓太難過了,黎問音就會偷摸兒地把遇到的危險程度說低,有時候還直接瞞報,他不問,她不說,他一問,她驚訝。

  現在,黎問音就是準備瞞報的,拜託蕭女士別講。

  結果這條可惡的蛇狠狠地擺了汪一道!

  不僅沒幫她瞞,還直接把人帶來,直接目睹了黎問音的偷摸瞞報現場。

  怎麼這樣!

  

  好壞的蛇!

  別看她現在安靜坐在床上目視地板,一臉深沉,實際上,如果後面長了尾巴,此刻一定把枕頭都啪塔啪塔拍成了尾打麵團,慌死了。

  很難解釋黎問音為什麼這麼慌這麼心虛,她自己深沉地思考琢磨著,會不會是自己有點懼內。

  「音。」尉遲權忽然出聲。

  很輕的一聲,但直接給黎問音嚇死了,枕頭麵包也不打了,猛地從床上竄下來。

  她慌忙地在地毯上轉了一圈,展示完整的、毫髮無損的、健康活潑的自己,擼起睡衣袖子,把大白胳膊送過去介紹。

  「你看你看,沒受傷,我好的很!額啊,睡得也很香!真一點沒事,身體沒受傷,這次發尾都沒燎著,心理也沒事!特別之健康啊,我都能去開宣傳講座的那種!」

  黎問音自信滿滿地挺胸抬頭,氣勢昂揚地一拍胸脯,恨不得立刻下樓跑個八萬米展示自己多健康。

  尉遲權只是默立在原地,安靜地看著她不停地展示,輕而深沉的目光落在她明媚的面龐上。

  默了良久,他才輕啟薄唇,柔著輕顫的聲音問她:「不是和我說好,要坦誠的麼?」

  啊...

  黎問音陡然一滯,剛剛還在巴拉巴拉一大堆的話立刻全部堵在嘴邊,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對不起...」她蹭過去,拉起他的手捏捏,垂下腦袋,額頭抵在他胸口,靠蹭蹭來緩解他身上散發著的強烈的動盪不安,抱抱,「我知道錯了......」

  尉遲權沒聲音。

  壞了,黎問音一慌,抱抱都不起作用了,大事不妙了,世界末日來了。

  偷摸地抬起頭來,視線上揚,觀察咪的表情。


  正好撞上一直垂眸凝望著她的尉遲權的目光,黎問音還瞥見了他泛紅的眼尾。

  「哎呀你別這樣,你別這樣,我就是怕你這樣,」黎問音立刻急了,伸手去揉他的臉蛋,揉他的眼尾,想把那一點潮濕的紅暈抹開化解,「別哭嘛......我前不久才承諾以後要讓你一直幸福,不把你惹哭的。」

  尉遲權閉眼去蹭黎問音的手,把眸中的濕潤醞回去,不能讓黎問音這麼快就破誓。

  ...他還是下不了狠心去苛責黎問音,或者說別提苛責了,一點點責怪都不捨得,她這麼勇敢,這麼棒,也非常努力非常快地變強不受傷,不讓他擔心。

  尉遲權就是難過,真的難過。

  他在想,這次......黎問音被尉遲霆盯上找來,是因為自己,如果不是自己,黎問音本沒有這一劫。

  他接受不了黎問音所遭遇的危險是因為自己才來的。

  答應了黎問音的坦誠就要好好做到啊,哪怕可惡的黎問音率先違了約,尉遲權也還是想好好完成這個約定,這是他和黎問音的約定。

  於是他說了,他低眸開口:「如果沒有我,今晚就不會發生這件事了。」

  「!!!」

  他身上自厭的情緒真是爆炸般傾瀉了下來,這可把黎問音急壞了,連忙制止:「喂喂喂,不允許這麼說話哈!」

  尉遲權輕柔地垂眸看她:「音,我......」

  「你打住!我想想!」黎問音趕緊停住他,捏著下巴在房間地毯上轉圈圈思考,像是慌張地打上一場辯論賽,還是必須贏下,不贏不行的那種辯論賽。

  她努著嘴巴思索了好一會兒,終於找出好的回擊方法:「胡說八道什麼!如果沒有你,我作為特殊生,早就是黑色金字塔的首選獵物了。」

  尉遲權看著她:「即墨萱周覓旋也會剷除掉黑金...」

  「好你個陰險狡詐的尉遲又又,這樣說是吧,」黎問音立刻反駁,「那我還是廢校生呢,如果沒有你,我現在還在廢校里學不了魔法呢!」

  尉遲權安靜了,低眸沉吟。

  黎問音一擦額頭,還好自己機智,這把險勝。

  尉遲權再次啟唇:「可是....」

  「可是什麼,沒有可是!」黎問音一聽就知道他接下來說的絕對是自己不愛聽的,立即打斷他。

  她罵罵咧咧:「我不管,認識你、和你在一起這件事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未來不管發生什麼我也一定不會後悔!」

  「什麼如果沒有你,如果沒有你,尉遲霆只是失去了一次折騰的噩夢,而我要失去一整個你!怎麼看都是便宜了尉遲霆,我虧爆了好吧!」

  「你不是認為全世界都得順著我,我想要什麼就得有什麼嗎?那你就別擅自把你自己從我這裡奪走啊,你是我的,誰允許你假設自己不存在了,我平白無故被假設沒掉那麼大一隻尉遲又又,我找誰說理去,同人二創都不許這麼寫,我不授權這個。」

  她怒氣沖沖地罵完,定眼一看,尉遲權很輕柔無奈地看著自己,易碎的不行的貓貓,破碎一地後好像粘合起來了一點。

  他似有些不解地疑問:「那為什麼,要瞞著我呢?」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黎問音頓時啞口無言。

  「這個、這個是我錯了,」黎問音輕輕捏住尉遲權的衣角,老實巴交地講,「是我不坦誠。」

  尉遲權感覺她還有話沒說完,耐心地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

  黎問音無奈地開口:「我知道你會難過,會心疼我,你一難受,我也難受。」

  「嗯。」尉遲權乖乖地聽著。

  黎問音伸出胳膊,環住他的脖子,往上一跳,腿也纏上去,整個人扒在他身上。

  尉遲權穩穩接住她,溫柔地托著,聽她繼續說。

  黎問音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嘆息式誠懇表明:「心碎的感覺不好受,於是我啊,可能比起心疼,更希望你能不能、能不能......」

  尉遲權側眸問她:「能不能什麼?」

  「......能不能好好表揚我。」黎問音憋悶地小聲說。

  尉遲權一愣。

  「我喜歡表揚的,又又,很喜歡的,」黎問音悶悶地說,「你聲音好聽,讚美起我來,聽感那是更上一層樓的開心,我超級得意的,這樣,我開心,你也開心了,快樂的力量就會讓我越來越強。」


  尉遲權愣愣地緊緊抱住她。

  黎問音無可奈何地瞎喊:「又又誒,寶寶誒,哥哥誒......」

  「是我不好,把難過的氣息傳給你了。」尉遲權低首深深摟住她,柔聲道歉。

  「別別別,這次是我不好,」黎問音也道歉,還警告,「但我絕對不是讓你又憋在心裡不說的意思哈,你敢這樣做,我就打你了,給你綁起來,嚴刑酷吏地這樣那樣......」

  尉遲權聽著,忽然一笑:「嗯?本來不準備做的。」

  「?」黎問音讓開腦袋,直視他,「什麼意思,還引誘到你了是吧?」

  尉遲權笑著說:「是音一直在說引誘我的話。」

  黎問音大為震撼:「這話說的,引誘你的標準是什麼啊?」

  尉遲權淡聲:「呼吸。」

  「?」黎問音開始憋氣。

  尉遲權看她立馬開始憋氣的行為看笑了,補充道:「唔,突然發現這樣也有一種別樣的韻味。」

  黎問音迷茫,她發現經過自己持續不斷的努力,這隻尉遲又又悶騷改明騷了。

  ——

  蕭語蛇沒走,她穿牆到窗外的窗台上待著了。

  她取了一點尉遲權和黎問音兩個人的有關愛的黑魔力,與之前他們的黑魔力對比。

  愛之深,力之強,兩個人的黑魔力都有特別顯著的增強,一個兩個,都似披荊斬棘英勇的戰士,無畏一切困難危險。

  蕭語蛇淡淡地看著這兩顆被她搓成小球球,很快就互相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的黑魔力,在思考。

  關於愛的課題,蕭語其實並不是很懂。

  是啊,怎麼會很懂呢?她也才在白城那會兒,剛弄明白一點點愛的意義,還是經過了黎問音很長時間的講解與點撥的。

  但高深莫測的蕭語蛇喜歡當媽媽,媽媽就要有媽媽的樣子,她很快就裝成很懂的樣子,反而對黎問音和尉遲權高深莫測地講解起來,當起愛的魔法的老師了。

  幸好,目前房間裡面的那兩個都還沒發現。

  都還沒發現,蕭語蛇也是這堂課的學生,也在從他們身上學到東西。

  被發現了就不妙了,媽媽就又要被奪走手裡的報紙,碎碎叨叨叮囑這叮囑那了。

  它們會強到什麼地步呢......蕭語蛇淡淡地看著抱在一起的黑魔力小球球,以及愛到底是怎樣一種如此奇蹟的力量。

  媽媽目前要當高深莫測的神秘大前輩。

  於是媽媽才不告訴他們。

  蕭語蛇離開了窗台,路過了好幾個窗戶,往裡看。

  虞知鳶的窗戶里,虞知鳶的枕頭旁放著一隻魔獸玩偶,蕭語蛇知道,這是她哥哥親手做的。

  慕楓的窗戶里,慕楓的紅花們都掛在最顯眼的位置,他夢裡都念叨著紅花,這麼喜歡?

  裴元的窗戶里,他房間書櫃很大,擺了很多書,物品都收拾的整整齊齊,裴元睡相也是所有人里最規整的。

  秦冠玉的窗戶里,秦冠玉喜歡點著檯燈入睡,檯燈的暖光灑在他半張臉上,最近要照顧會長,得減少和姐姐的聯繫了,於是秦冠玉夢到了姐姐,姐姐在夢裡來他的美食加工廠視察他的上班情況,把他罵的好慘。

  蕭語蛇挨個路過這些窗戶,最後又往旁邊望,看靜謐的校園,看飄下的落葉。

  剛才黎問音就是感受著這些,爆發出強大的力量的。

  這些是什麼?有什麼共同點?

  正疑惑著,碎碎叨叨會搶走她手裡報紙的小傢伙來了傳音。

  「蕭女士您去哪裡了?我來找您,發現您不在房間。」莫觀急切的聲音。

  蕭語蛇淡然疑問:「為什么半夜來房間找我?」

  「......」莫觀那邊一陣詭異的沉默,「我、我...」

  蕭語蛇昂首看月。

  不過也是。

  出來的時間有點長了,看過了這麼多窗戶,她也要回自己的窗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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