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斑斕的氣球、那荒誕的遊樂園景象,甚至連一微秒都沒能撐住,在黑光掃過的瞬間,便徹底破碎、瓦解,化作了無數虛無的灰色粉塵,簌簌地飄落在靈堂那冰冷的青磚地面上……
詭寵,道具,一切的一切,在這一刻統統陷入了死機!
這是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規則封禁,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的詭傘!我的生死簿!」
米迦勒徹底瘋了,他那張原本總是帶著高高在上、悲天憫人般虛偽笑容的臉龐,此刻已經完全扭曲變形。
他的雙眼死死瞪大,眼球上布滿了猩紅的血絲,眼眶幾乎要被瞪裂開來。
他拼命地往那把曾經替他擋下過無數次致命攻擊的詭傘里灌注靈異力量,可那把傘就像是一把生了鏽的破爛凡鐵,死氣沉沉,連一絲陰氣都無法激發。
他引以為傲的生死簿,此刻也像是一本普通的廢紙,書頁緊緊粘連在一起,任憑他如何瘋狂地撕扯,都無法翻開哪怕薄薄的一頁。
恐懼,如同極寒的冰水,瞬間澆透了米迦勒的全身。
他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頭皮發麻到了極點。
「替死娃娃!對,我還有替死娃娃!」
米迦勒的喉嚨里發出猶如野獸瀕死般的嘶啞吼叫,他那雙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的手,拼命地伸向自己的背包,手指瘋狂地摸索著,剛想從裡面掏出那個能夠代替自己承受一次絕對死亡的替死娃娃去進行最後的防守。
但是,太遲了。
那條生滿暗紅色鐵鏽的拘魂索,根本沒有給他任何喘息和掙扎的時間。
那條鐵鏈在虛空中遊動的姿態,看似緩慢,實則已經猶如跨越了時空與維度的壁壘,帶著一股令人絕望的、必定命中的因果律。
「嘩啦——」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那條冰冷、粗糙、散發著濃烈陳年血腥味與腐朽氣息的拘魂索,精準、狠辣地直接纏繞上了米迦勒的身體。
鐵鏈上的鐵鏽仿佛活物一般,瞬間刺透了他的衣物,無視了他所有的物理防禦和靈異抗性,直接將他整個人給捆了一個結結實實。
一股無法形容的極寒陰氣,順著鐵鏈瘋狂地鑽進米迦勒的體內,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骨髓,乃至他的思維。
「不——!」
米迦勒發出了最後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緊接著,「嘩啦」一聲脆響,米迦勒那具曾經被詭傘力量深度改造過、堅韌無比的靈魂,在這條生鏽的拘魂索麵前,簡直就像是紙糊的一般脆弱。
輕而易舉、沒有絲毫掙扎餘地地,他的靈魂被那股不可抗拒的陰司規則,硬生生地從肉體中強行勾了出來!
靈魂離體的那一瞬間,米迦勒的肉身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生機,像是一灘爛泥般軟倒下去。
而他的靈魂,則在拘魂索的拉扯下,化作了一道刺眼的白光,帶著無盡的屈辱與不甘,狼狽地在虛空中轟然消散。
通天塔的傳送機制在最後一刻被觸發,將他這道殘破的靈魂同樣被傳送扔出了通天塔外!
至此。
進入通天塔第七層挑戰的四位頂級天選者,其中,已經有三位——許景明、千葉玄真,以及剛剛被淘汰的米迦勒。
這三位在外界呼風喚雨、被無數人視為神明般頂禮膜拜的頂級強者,在這尊S級禁忌詭差那完全不講道理、近乎無解的「壓制與拘魂」規則之下,簡直就像是面對成年人壯漢的初生嬰兒。
沒有任何懸念,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統統被毫無懸念地一擊秒殺、盡數被踢出了通天塔外!那股令人窒息的絕望感,仿佛還殘留在他們各自消散的試煉空間之中,久久無法散去。
……
而在最後一處,屬於陸雪瑤的獨立試煉空間內。
「嗡——」
半空中光芒一陣劇烈的閃爍,空間泛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漣漪。
一襲白裙飄擺、身姿清冷如仙的陸雪瑤,平穩地降臨在了這間陰暗、死寂的大堂之中。
這裡的空氣冷得刺骨,仿佛連呼吸都能吐出冰碴子。
四周瀰漫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腐朽與陰冷氣息,光線昏暗到了極點,只有幾盞懸掛在牆壁兩側的幽綠色鬼火,在無風自動地搖曳著,將陸雪瑤那清冷的影子在黑色的石板地上拉得老長。
「嘩啦啦——」
陸雪瑤的雙腳剛剛觸碰到地面,相同的鐵鏈拖地聲,便在這空曠死寂的大堂深處,突兀地響了起來。
那聲音刺耳,每一次鐵鏈與黑色石板的摩擦,都像是一把鈍刀在人的神經上狠狠地鋸動。
大堂的正前方,高懸著一塊巨大、漆黑的牌匾,上面用暗紅色的血液寫著四個大字——「明鏡高懸」,那血液仿佛還沒有乾涸,甚至還在順著筆畫緩緩地往下滴落。
在那塊令人毛骨悚然的牌匾後方,那尊散發著極致陰司執法規則的黑衣詭差,緩緩地走了出來。
它渾身籠罩在破敗的黑色官服之中,頭頂戴著高高的黑色長帽,手裡拖著那條生滿暗紅色鐵鏽的拘魂索。
最讓人感到恐懼的,是它那雙眼睛——這是一雙沒有瞳孔、只有慘白色冥火在瘋狂燃燒的眼眸。
在它走出的那一瞬間,那雙慘白色的眼眸,瞬間死死地鎖定在了陸雪瑤的身上。
一股猶如實質般的陰冷殺意,瞬間鎖死了陸雪瑤周圍所有的退路。
「餓死詭!詭新娘!萬魂幡,起!」
陸雪瑤的心理素質極強,在降臨的千萬分之一秒內,她根本沒有任何的猶豫和慌亂。
她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果斷地一抖手中的萬魂幡。
「轟!」
漆黑如墨的萬魂幡在陰風中瞬間暴漲,獵獵作響。
幡面之上,無數張痛苦扭曲的鬼臉在瘋狂地咆哮、掙扎。
陸雪瑤毫不吝嗇自己的靈異力量,直接將自己目前最強的兩尊詭異寵給同時放了出來,做好了最頂級的防守準備。
伴隨著兩股恐怖的陰氣爆發,高達五米、渾身長滿膿包、肚子高高隆起猶如一座肉山的餓死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轟然砸落在陸雪瑤的身前。
它那張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瘋狂地滴落著腥臭的涎水,貪婪地盯著前方的黑衣詭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