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半的時候，何穎的手機就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陳陽。
她把手機接起來，還沒開口，陳陽的聲音就從那頭傳了過來：
「穎穎，你現在在省城吧？」
何穎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陳陽偷笑了一下：「我猜的。周末嘛，你肯定去找大鵬了。晚上一起吃飯吧，好久沒聚了。」
何穎猶豫了一下：「可是……我們已經點外賣了。」
「吃什麼外賣啊……」
陳陽的語氣不容置疑：
「退單了，我請你們吃好的。你給大鵬說一聲，我訂好餐廳把地址發你。七點，別遲到。」
電話掛得利落，沒給何穎留出反駁的餘地。
何穎握著手機，轉頭看向陳大鵬：
「你姐打的電話。她說晚上一起吃飯，讓我們把外賣退了。」
陳大鵬正在看一道錯題的解析，抬起頭來：
「她怎麼知道你在省城？」
「她說她猜的……」
何穎臉頰紅了一下，補充一句：「你姐的直覺比辦案的人還准……」
她沒有再多說，打開外賣軟體把訂單取消了，然後站起來收拾了一下桌面的書。
陳大鵬也合上書本。
兩人換了外套，牽著手出了門。
……
到餐廳的時候，陳陽一家三口已經到了。
餐廳的環境清靜，木質招牌上寫著「家宴」兩個字。
陳陽和李天欽，一人坐一邊，李子龍坐在中間，七八歲的模樣。
陳大鵬走過去時。
陳陽朝他招了招手，然後又看向何穎，目光裡帶著笑意：
「來了？坐。」
何穎在陳陽旁邊坐下來，陳大鵬坐在她對面，挨著李天欽。
李子龍看著陳大鵬，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舅舅，這個姐姐是誰呀？」
沒等陳大鵬開口，陳陽已經笑著接話了：
「子龍……這是你未來的舅媽。」
陳大鵬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舅媽」鬧了個大紅臉，偷偷看了何穎一眼。
何穎的耳根也有些泛紅。
她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裝沒有聽到。
菜陸續端上來。
陳陽夾了一塊魚放進何穎碗裡：「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何穎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魚：
「沒有吧。」
「你上次來家裡吃飯，氣色比現在好。」
陳陽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她碗裡。
「多吃點，別光顧著工作。」
何穎沒有反駁，低頭吃了一口魚，魚肉鮮嫩，火候剛好。
陳大鵬坐在對面，看著姐姐給何穎夾菜的樣子，心裡感覺很溫馨。
李天欽偶爾跟陳大鵬聊幾句關於省紀委工作的事：
「你們專案組最近還在忙那個案子？」
陳大鵬點了點頭：「還在收尾階段，工作量比之前少了一些，但還在跟。」
李天欽沒有追問具體內容，只是說了一句：
「忙過這一陣應該能鬆口氣了。」
陳大鵬應了一聲：「嗯。」
李子龍吃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開始在椅子上扭來扭去。
陳陽看了他一眼，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裡，低聲說了一句：
「子龍，好好吃飯。」
李子龍乖乖低頭扒了幾口飯，然後抬頭看了一眼何穎，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陳陽放下筷子，轉頭看向何穎：
「穎穎，現在這個案子，什麼時候能結束？」
何穎也放下筷子：「不好說。但應該快了。」
陳陽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飯後，陳陽去結了帳，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車鑰匙：
「那我們走了，李子龍明天還要上課。」
她看了一眼陳大鵬，又看了一眼何穎：
「你們慢慢逛。」
沒有多叮囑什麼，帶著李天欽和李子龍先走了。
走出餐廳門口時，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初冬的涼意。
李子龍回頭朝陳大鵬揮了揮手：
「舅舅再見！」
然後他又看了一眼何穎，似乎想說點什麼，但被陳陽拉著手帶走了。
陳大鵬轉頭看向何穎：「我們走回去？」
何穎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沿著人行道慢慢走。
陳大鵬走了一會兒，側頭看了她一眼：
「今天……我姐是不是嚇到你了？」
何穎有些無奈道：「她說我是舅媽的時候，我確實嚇了一跳……」
陳大鵬輕輕笑了一下：「她就是這個性子……」
何穎瞪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她安靜地走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她說得也沒錯。」
她的聲音不大，但陳大鵬聽到了。
他沒有回話，只是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
何穎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回握住他的手。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慢慢往前走……
回到住處，已經快九點半了。
何穎換了拖鞋走進客廳，把外套掛在衣架上。
陳大鵬跟在後面關上門，把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柜上。
何穎在沙發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看向陳大鵬：
「我想洗個澡。」
「我去給你放熱水。」
陳大鵬說著就往浴室走。
何穎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等一下。」
陳大鵬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何穎站在客廳里，沒有動，也沒有再說話，安靜了兩三秒，然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你說給我搓背……是真的嗎？」
陳大鵬愣了一下。
這句話其實是他之前隨口說過的，當時帶著幾分開玩笑的意味，沒想到她會在這時候主動提出來。
他看到她站在燈光下的樣子，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是真的……」
何穎沒有回答，轉身走進了臥室，從衣櫃裡拿出換洗的衣物，然後走向浴室。
她經過陳大鵬身邊時沒有停步，也沒有看他，但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
陳大鵬明白了她的意思，跟在後面走進浴室。
熱水嘩嘩地落下來。
熱氣開始升騰，玻璃門上漸漸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何穎背對著他，伸手試了一下水溫，然後轉過身看著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讓他出去。
陳大鵬走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攏住了她的肩膀。
何穎沒有動，也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站著。
任由他的手從肩側慢慢滑過，指尖帶起溫熱的水流，沿著她的肩胛骨緩緩向下……
……
熱氣氤氳，模糊了兩人的輪廓……
何穎閉著眼，過了好一會兒，她低聲開口：
「水溫正好……」
陳大鵬「嗯」了一聲，沒有多說其他話。
他的手指劃開水流……
在她背上緩緩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