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陳大鵬醒來的時候，何穎已經起床了。
廚房裡，隱隱約約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
他坐起來穿好衣服走到廚房門口。
何穎正站在灶台前，鍋里冒著熱氣，旁邊放著兩個碗。
她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他一眼：
「醒了？粥馬上好。」
陳大鵬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她的背影。
然後走過去，從後面環住她的腰。
他深吸一口氣，感嘆了一句：
「穎姐，好香！」
何穎轉過身來，瞪了他一眼，笑著問：「早餐香，還是什麼香？」
陳大鵬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都香，你做的早餐很香，你身上也很香。」
何穎皺眉，一臉嫌棄的看著他：「大鵬，快去洗個澡……你身上有股怪怪的味道……」
陳大鵬愣了一下，想起昨天晚上親密纏綿之後，倒頭就睡。
身上確實還殘留著那種氣味……
「穎姐……我這就去……」
說完，他快步走向浴室。
何穎看著他狼狽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來。
「討厭鬼！」
……
半個小時後。
陳大鵬從浴室走出來，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此時，何穎還在廚房裡忙著。
他看了一會她的背影，有些失神。
何穎的背影很美，讓他感覺心動，又溫馨。
他走了過去，再次從她背後抱著她的腰。
「穎姐，你聞聞，我身上現在很香！」
何穎笑了笑：「我才懶得聞……」
陳大鵬把她轉過身來，面對著他。
何穎輕輕的捏了一下他的臉。
「大鵬，安分點，我在做早餐。」
陳大鵬笑了笑。
「穎姐，早晨的時候……我們男同志一般都有點興奮……」
何穎瞪了他一眼：「興奮你個頭。趕緊的去餐桌邊，老老實實的坐著！」
陳大鵬不敢造次，「嗯」了一聲。
不過，在離開前，他還是在何穎的嘴角，輕輕吻了一下。
幾分鐘後。
何穎端著兩碗稀飯出來，放在桌子上。
陳大鵬起身去廚房，幫忙端其他菜。
何穎說了句：「別動，我自己來就行。」
但陳大鵬已經快步走進了廚房。
早餐全部擺好了。
兩人面對面坐下來，安靜的吃早餐。
「穎姐……」
「嗯？」
「你做的早餐很香。」
何穎笑了一下。
「香，你就多吃點。」
陳大鵬點頭：「嗯，必須的，一定全部吃完。」
何穎看著他，笑了一下，沒說話。
然後低著頭，把早餐吃完。
何穎放下筷子，開口說了一句：
「上午沒事的話，我幫你模擬一下面試。」
「怎麼模擬？」
「你坐在那邊，我坐對面，我提問你回答。跟正式面試一樣。」
陳大鵬沒有多想，點了點頭。
「好呀。求之不得！」
何穎笑了一下，把桌面收拾乾淨，拖出兩把椅子放在餐桌兩側。
一把靠窗，一把靠牆。
她在靠牆那把椅子上坐下來，跟陳大鵬隔著一張桌子的寬度。
她坐直了身體，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姿態比開會時還認真。
「考生，請先做個自我介紹，包括工作經歷和為什麼報考這個崗位。」
陳大鵬頓了一下，然後開口：
「我叫陳大鵬，今年二十五歲。
畢業後通過省考進入晴順縣政府辦，在綜合科工作。
後來借調到省紀委專案組參與辦案，整理過相關案件的材料。
報考省紀委是因為我想在辦案這條線上繼續學習更多的經驗，更好的提升自己。」
何穎點了點頭。
沒有評價好或不好。
接著問第二個問題：
「你在晴順縣工作期間印象最深的一個案子是什麼？你在其中做了什麼？」
陳大鵬想了想：
「柳河鎮的案子。當時我在縣政府辦，負責協助審計組整理材料。
這個案子涉及專項資金挪用和招投標違規，中間有很多材料需要反覆核對。
我當時跟了全過程，從數據核查到材料歸檔都參與了。」
何穎沒有追問細節，又換了下一個方向：
「如果領導交給你一項時間緊、材料不全的工作，你第一步會做什麼？」
陳大鵬回答：
「先確認最緊急的部分是什麼，把能做的先做了。
同時摸清材料缺口在哪，跟領導匯報的時候把缺口一併報上去。
而不是等到做不下去了才去找人。」
何穎嘴角動了一下，但沒有笑出來，繼續問：
「你之前處理過的案子中，有沒有出現過讓你覺得棘手的情況？你怎麼處理的？」
陳大鵬想了一下：
「在整理曾某某案時間軸的時候，有幾條線索的時間點對不上，需要反覆比對交叉材料才能確定。
我當時花了不少時間做交叉比對，最終找到了一條可用的時間線。」
何穎沒有繼續按順序往下問，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幾秒，像是在做一個快速的判斷，然後才開口：
「剛才你的回答，整體上的回答沒有問題，但是節奏太均勻了。
你沒有讓人感覺到哪裡是重點——
所有的回答都是一個力度從頭到尾平推下去的，沒有停頓，沒有強弱。
考官聽一整天的面試，前面五十個人都在這麼說話。
你在需要強調的地方停一下、放慢一點，他們就會注意到。」
陳大鵬把她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點了點頭：「嗯。」
何穎笑了一下。
「再來一次。剛才第三個問題，重新回答一遍，換一個結構。」
陳大鵬坐直了一些。
把剛才那個回答在腦子裡重新組織了一遍。
何穎問的跟之前一樣：
「你之前處理過的案子中，有沒有出現過讓你覺得棘手的情況？你怎麼處理的？」
陳大鵬回答：
在整理曾某某案的時間軸時，孫某某的供述和古某某的證詞在同一個日期上出現了偏差。
兩者相差不到一周，但指向的環節不同。
我當時花了將近一周的時間做交叉比對。
翻了三份關聯材料才確認了正確的對應關係。
那之後，我就把交叉印證的標準卡得更嚴了，凡是單獨出現的日期都先打上待核實的標籤。」
他說到「花了將近一周」的時候放慢了一點。
在「交叉印證的標準」那裡停了一下。
何穎聽完沒有立刻評價，隔了一會兒才開口：
「這次基本上可以了。」
陳大鵬把繃著的肩膀往下放了一點。
何穎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正式面試的時候也會有壓力，但不會有人提前告訴你哪裡答得不夠好。
今天提前告訴你，是為了讓你在真正的面試之前心裡有底。」
她頓了一下：
「你坐一會兒，把剛才的感覺記一下，我去洗碗。」
說完，她端起桌上的碗筷走進廚房。
陳大鵬坐在原處沒有動，把剛才第二次回答的結構在心裡又過了一遍。
幾分鐘後，何穎從廚房走了出來。
「大鵬……」
「嗯？」
「陳陽給我發信息了，晚上一起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