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拿出手機，翻到姐姐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陳大鵬正準備說話，姐姐先開口了。
「大鵬……穎穎說帶你去見她爸了，情況怎麼樣？」
陳大鵬愣了兩秒：「姐……這個……穎姐這麼快就告訴你了？」
陳陽輕笑：「你知道什麼叫閨蜜嗎？！」
陳大鵬尷尬道：「額……好吧……她沒有告訴你細節？」
「當然說了。我只是想跟你再確認一下！」
陳大鵬忍不住笑了一下。
「挺好的。何叔叔留我們吃了午飯，走的時候還送了我一塊表。銀色的機械錶，穎姐說那是她外公留下來的。」
陳陽沉默了一下，然後才開口，語氣很鄭重：
「大鵬，那可不是普通的東西。
何穎她爸能把他外公留下的表送給你，說明你是真的被認可了。
你這個女婿是當定了！」
陳大鵬咧嘴一笑：「我也覺得穩了。」
「大鵬，你小子運氣真好！」
陳陽笑出聲來，跟著又提醒一句：
「不過，你要好好珍惜，不能讓穎穎失望。」
陳大鵬「嗯」了一聲：「姐，你放心吧，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
陳陽「哼」了一聲：「怎麼？嫌我囉嗦？」
陳大鵬連忙解釋：「姐，我哪敢啊？我就是想你放心。」
陳陽笑了一下：「好好好，總之，你記住就好！」
……
與此同時。
趙亦可從加拿大溫哥華返回了澳洲雪梨。
她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是她花了三天時間搜集整理好的材料。
江南省那邊，她看中了一家叫「遠達」的外貿公司。
規模不算大，註冊資金兩千萬，有進出口資質，帳目乾淨。
法人代表姓劉，六十多歲了，無兒無女，想把公司賣掉回老家養老。
價格不高，轉讓條件也簡單。
她把那份材料合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她在想一件事——收購一家國內的公司，不能用自己的名字。
她需要一個代持人，一個在國內、跟她沒有直接親屬關係、不會引起注意的人。
她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響了三四聲接通了。
電話那頭是她之前在澳洲認識的一個華人朋友。
廖中逵，在雪梨做會計，幫不少華人處理過國內資產的事。
趙亦可開門見山：
「廖哥，我想收購國內一家公司，需要一個代持人。」
廖中逵沒有多問，只是問了一句：
「規模多大？」
「不算大，註冊資金兩千萬。有進出口資質，正常運營。」
「代持人我這邊可以幫你找，但需要一筆費用。另外，代持人不能參與公司的任何實際運營，只能掛名。」
「可以。」
趙亦可把自己的要求說了一遍：
「公司收購之後，法人代表不變，對外一切看起來正常，但實際控制權要轉到我手上。」
廖中逵說了一句：
「好，有合適的我再聯繫你。」
掛了電話後。
趙亦可又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遍，目光在公司名稱上停了一會兒。
遠達——
這兩個字連在一起，讓她想到了很遠的地方。
她把文件合上，鎖進抽屜里，站起來走到窗邊。
她想起那個年輕人的臉——陳大鵬。
她記得他推開門走進她辦公室的動作。
記得他把資金鍊條推到她面前時那種篤定的語氣。
也記得何穎——那個在晴順縣翻舊帳的縣長。
那個她從未見過面，但名字聽過無數次的女人。
如果沒有這兩個人，她父親不會被專案組盯上，不會在那個下午走進省紀委的大門。
她收回目光，走回書桌前重新坐下來。
她翻到手機里保存的一份材料——是她托朋友查到的關於何穎和陳大鵬的基本信息。
何穎，晴順縣縣長，從省工信廳空降下去的。
陳大鵬，晴順縣政府辦出身，已借調省紀委，即將正式調入。
她盯著兩人的基本信息看了很久，然後鎖了屏幕，把手機放回桌上。
這個過程中，她一直在想，要想做成這件事，就必須有一層不被注意的殼——
一家正常運營的公司。
一個乾淨的法人代表。
一條看起來普通的業務線。
只有這樣，她才有機會。
她重新打開電腦，開始整理遠達公司的詳細信息——註冊時間、經營範圍、近三年的財務報表、進出口記錄。
她把每一份文件都看了一遍，在需要確認的地方做了標記。
然後又打開一個空白文檔，開始起草收購方案的框架。
她寫了一句話：
「以貿易為名，逐步建立與省城及周邊地區的業務聯繫。」
又寫了一句：
「保持低姿態，不介入任何敏感領域，不引起任何關注。尋找機會，報復何穎、陳大鵬！」
她寫完這兩句之後停下來，又看了一遍，然後保存了文檔。
電話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廖中逵打來的。
她接起來：「有消息了？」
「我這邊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陳宇，五十多歲，在省城有一家小公司，專門做代持業務，信譽還可以。他願意接這個活，但費用不低。」
「多少錢？」
「十五萬一年，不包括其他雜費。」
趙亦可沒有猶豫：
「可以。幫我約一下，儘快把代持協議簽了。另外，你幫我在這邊註冊一家空殼公司，用於後續的轉帳往來。」
「好。我幫你安排。」
「越快越好。」
……
周三上午。
陳大鵬剛到專案組，手機就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省紀委幹部處發來的簡訊。
「陳大鵬同志，你的遴選錄用通知已正式下發，請於本周五上午九時到省紀委幹部處辦理入職手續。」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遍，確認沒有看錯，然後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胡昱珩走到大辦公室門口，看了他一眼：
「通知到了？」
陳大鵬抬起頭：「到了。周五上午辦手續。」
胡昱珩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提醒一句：
「辦完手續之後，你還在專案組，案子沒結之前你繼續跟。」
陳大鵬應了一聲：「好。」
說完，胡昱珩這才走開。
陳大鵬拿起手機，翻到何穎的號碼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很快接通。
「大鵬？」
「穎姐，正式通知下來了。周五上午辦入職手續。」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然後何穎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那周五下午，我過來。」
「好。我等煮飯等你。」
「不用煮，我們去外面吃，我請你，給你慶祝入職。」
「謝謝媳婦！」
「誰是你媳婦了？」
「你呀，穎姐！」
何穎輕笑一聲，掛了電話。
接著，陳大鵬給姐姐發了一條消息：
「姐，正式通知下來了，周五辦手續。」
陳陽秒回：「好，周六給你慶祝。」
陳大鵬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他又給父母、林晨分別發消息，挨個報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