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陳大鵬和何穎吃過早餐後就出了門。
兩人提前約了一個中介，看幾套房子。
中介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
他按照陳大鵬、何穎兩人提出的基本條件，提前把符合條件的房源都整理好了。
三套房子都在同一條街上，離省紀委和何穎自己的房子都不算太遠。
第一套是五樓的老房子，沒有電梯，何穎走了一圈，沒有說什麼。
但陳大鵬看出她不太滿意。
第二套在二樓，採光一般，客廳偏暗。
何穎站在窗邊看了一下外面的樓間距，輕輕搖了一下頭。
第三套是三樓，樓層不高不低，採光很好，南北通透。
客廳很寬敞，陽台對著小區的綠化帶，安靜。
四個房間都不算小，主臥帶了一個獨立的衛生間。
何穎在主臥里站了一會兒，推開了窗戶，外面的風吹進來。
她轉頭看了陳大鵬一眼：「這個還行。」
陳大鵬站在客廳里，中介在跟他說面積和價格。
136平，8000一平，總價取整108萬。
中介說首付兩成的話就是36萬。
貸30年，月供大概4000左右。
陳大鵬面上沒什麼變化，還點了點頭說：「還行。」
但何穎注意到，他點頭的時候眉毛微微皺了一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沒有當場說什麼，只是在陽台那邊多站了一會兒。
看房結束後，兩人在樓下站了一會兒。
何穎看著他：「那就定這套吧。」
陳大鵬點頭：「好。」
……
下午，何穎要回晴順縣了。
陳大鵬送她到樓下，看著她上車、發動、開出小區。
他在路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回走。
回到住處後，他在沙發上坐下來，腦子裡還在轉那個數字——
總價108萬，首付36萬。
他算了一下自己卡里的餘額。
工作一年多，工資加補貼攢了不到5萬，離36萬還差一大截。
況且，這還只是首付，裝修費用還需要一大筆！
他靠在沙發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想了一會兒，他拿起手機翻到姐姐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陳陽的聲音帶著一點笑：「大鵬？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
「姐，我和穎姐今天去看房子了。」
陳大鵬頓了一下。
「看中了一套，136平，總價108萬，首付要36萬。」
陳陽那邊安靜了一下：「你手頭有多少？」
「不到5萬。」
「那缺口不小。」陳陽想了想，「向爸媽開口吧，沒什麼不好意思的。結婚要錢，買房要錢，你剛上班一年多，這個坎他們能理解。」
「我知道。」陳大鵬握著手機，把聲音放平了一些，「姐，那你們那邊……」
「我跟你姐夫商量過。」陳陽打斷他，「我們可以支援你10萬。多的暫時拿不出來，但10萬還是有的。」
陳大鵬愣了愣：「姐……謝謝。」
「謝什麼。」陳陽的語氣輕鬆了一些，「你是我弟弟，我不幫你誰幫你。剩下的你找爸媽商量一下。」
掛了電話後。
陳大鵬又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撥了家裡的號碼。
接電話的是母親，他把情況說了一遍。
母親那邊安靜了幾秒，然後問：
「首付差多少？」
「姐姐答應支援10萬，我自己有5萬，還差20萬……」
還有那個零頭1萬，他沒好意思說。
「那家裡先幫你湊一湊。這幾年的積蓄加上之前的定期，應該有20萬左右。」
母親頓了一下。
「剩下的裝修我們再想辦法。」
「媽……」陳大鵬停了一下，「謝謝。」
母親笑了一聲：「你跟媽還客氣？行了，你爸在旁邊，我讓他明天去銀行看看定期到期沒有。」
掛了電話後。
他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冬天的日頭落得早，窗外已經開始暗下來了。
……
晚上，何穎發了視頻電話過來。
陳大鵬接通後，何穎看了一眼他的臉，問了一句：「你看完房子回去之後，是不是在想錢的事？」
陳大鵬沒有否認：「在想首付。」
何穎沒有接話，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手頭不夠的話，我這邊可以……」
「不用。」陳大鵬打斷她，「我能解決。」
何穎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堅持：「那你想好了就行。」
又聊了一會，何穎先掛了電話。
陳大鵬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關了燈，走進臥室。
他躺在床上，心裡想著房款的事情，遲遲沒有睡意。
十幾分鐘後，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一條銀行發來的到帳簡訊——10萬。
轉帳備註——買房子，穎。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拿起手機翻到何穎的微信，發了一條信息：
「穎姐，真不用，我退給你。」
何穎回覆：「你先拿著。」
陳大鵬：「穎姐，我已經湊夠首付了。」
何穎：「不是還要裝修嗎？」
陳大鵬想了想，何穎已經轉來了，再退回去，她肯定生氣。
他嘴角彎了一下，發了五個字：
「媳婦，你真好！」
何穎回了一個親親的表情，還附了一句話：「知道就好，以後對我好點就行！」
陳大鵬笑了笑：「必須、一定、絕對……對穎姐媳婦好！」
何穎回覆：「早點休息吧。」
信息的末尾加了三個調皮的表情。
……
第二天上午，一架從澳洲起飛的航班落地省城。
蔣冬梅拖著一個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一個地址。
四十分鐘後。
計程車在一棟寫字樓門口停下來。
她付了車費下車，拖著行李箱走進大樓。
坐電梯上了十樓，找到門牌號，然後推開了門。
她把行李箱靠在牆邊，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哪位？」
「陳宇？我是蔣冬梅。趙亦可讓我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你到了？」
「到了，在公司。」
「材料都在柜子里，一把鑰匙在桌上。」
陳宇的聲音很平淡。
「我沒什麼可交接的，公司一直都是正常運營的狀態，帳目也清楚。你接手之後，有需要再找我。」
「好。」
電話掛斷後。
蔣冬梅打開文件櫃，把裡面的材料搬出來。
營業執照、稅務登記、近三年的財務報表、進出口資質文件、供應商名單——幾摞文件碼得整整齊齊。
她坐下來，從第一份開始看。
看了一整個上午，所有的帳目都沒有異常。
收入支出對得上，往來客戶有據可查，銀行流水乾淨。
她靠在椅背上，在腦子裡把材料過了一遍，確認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然後，她拿起手機，拍了一張辦公桌的照片發給趙亦可，附了一句話：
「到了。材料看完，沒有問題。」
趙亦可很快回覆：「好。正常運營就行。暫時不用做什麼多餘的事。」
蔣冬梅看著那行字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的街道。
她在省城住了二十多年，沒想過還會回來。
「這次回來，希望一切順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