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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陳國棟的身份

2026-10-04 00:43:22 作者: 千雅3歲

  陳大鵬掛了電話後。

  再次登入內部檔案系統,把趙正平案卷的電子版調了出來。

  這是他這段時間第四次翻這份案卷了。

  之前幾次,他主要看的是資金流向和審批簽字,重點關注的是那些有明確來源和去向的記錄。

  但這一次,他換了角度——

  專門看備註欄。

  他把案卷翻到第三本的第二十七頁。

  那一頁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當年偵查人員寫的備註——

  「據知情人反映,趙正平曾通過一名省城商人陳某某協助轉移部分資金至境外。

  該商人身份尚未查實,因證據不足未予追查。」

  陳大鵬把這一行字看了兩遍。

  上次他注意到這段備註時,只從中辨認出了「陳國棟」三個字,然後就把注意力轉向了別處。

  但這一次,他盯著「據知情人反映」那幾個字,停住了。

  這個「知情人」是誰?

  當年的偵查人員沒有在備註里記錄名字,也沒有在案卷里附相關的詢問筆錄。

  這說明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知情人要求匿名,要麼是偵查人員認為這條線索不夠重要,沒有深挖。

  陳大鵬傾向於第一種可能。

  他翻到案卷的附件清單,找到備註對應的原始訊問筆錄。

  筆錄的編號跟備註欄里標註的頁碼是一致的,但當他翻到那一頁時,發現筆錄的內容被摺疊了起來,只露出了一段標註為「與本案無關,僅供參考」的文字。

  趙正平在交代問題時提過一句:「資金出境的事,我是通過一個姓陳的商人辦的,他在省城做了很多年貿易,有境外的渠道。後來他去了哪裡,我不知道。」

  陳大鵬把這段文字反覆看了幾遍。

  趙正平說「後來他去了哪裡,我不知道」——這句話意味著兩件事:

  第一,趙正平跟陳國棟的合作至少在案發前就已經中斷了;

  第二,陳國棟離開的時間點,可能比趙正平被留置更早。

  

  一個在趙正平案發前就已經離開的人,後來去了哪裡?

  又為誰在做事?

  陳大鵬把陳國棟的名字輸入內部協查系統,系統提示「無有效關聯記錄」。

  他又換了幾個關鍵詞——

  「陳國棟+省城」

  「陳國棟+境外」

  「陳國棟+開曼」——

  依然沒有結果。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那行「無有效關聯記錄」,想了一會兒。

  一個沒有任何記錄的人,要麼是普通人,要麼是被人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跡的人。

  陳國棟不是普通人——

  他在趙正平的案卷里出現過,在開曼群島控股公司的關聯人名單里出現過,在宏業大廈12樓的運營節點裡出現過。

  這些記錄單獨看都不足以構成證據,但它們共同指向一個事實:

  陳國棟一直在運作境外資金通道,只是把所有的公開痕跡都清理乾淨了。

  清理痕跡這件事本身,說明他背後有人。

  一個普通的貿易商人不需要把自己的護照註銷、把所有關聯公司註銷、把所有記錄清零。

  只有做灰色業務的人,才會把「不留痕跡」當作第一原則。

  陳大鵬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

  「陳國棟——趙正平的白手套——趙亦可的幫手。」

  他合上筆記本,拿出手機翻到林晨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大鵬?這麼晚打電話,什麼事?」

  「林晨,有件事想請你幫忙留意一下。」

  「你說。」

  陳大鵬把今天跟何穎的通話內容簡要說了一遍——

  順安農業的資金來源指向省城一家貿易公司,註冊地址在宏業大廈12樓。


  他把「宏業大廈12樓」這個節點跟陳國棟、開曼群島控股公司之間的關係也簡單提了一下。

  「你之前幫我查過宏途藥業的時候,是不是在宏業大廈那邊有熟人?」

  林晨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有。就是上次跟你說的老趙,以前在那棟樓幹過物業。」

  「你能不能幫我問一下,12樓那家公司現在的實際運營人是誰?不一定是法人代表,就是平時在那裡辦公、管事的人。」

  林晨想了想:「可以。但老趙之前說過,那層樓的人很警覺,物業的人都不讓多問。我找他聊可以,但估計問不到太深。」

  「能問到多少算多少。重點是——那家公司有沒有一個姓陳的人。」

  「姓陳的?」

  「陳國棟。我不確定他是不是還在用真名,但如果有姓陳的中年男人在那層樓里管事,你幫我留意一下。」

  林晨應了一聲:「好。我明天去找老趙聊聊。」

  陳大鵬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林晨,這件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說。包括老趙那邊,也不要提陳國棟這個名字,就說是幫朋友打聽。」

  「我知道分寸。」

  陳大鵬掛了電話後,把手機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已經徹底暗下來的天色上。

  宏業大廈12樓這個節點,現在有了三條線在往它上面靠——

  晴順縣的資金鍊、三年前的舊案卷、以及林晨在省城的渠道。

  三條線最終會指向同一個人。

  他把電腦關了,收拾好桌面,拿起外套出了辦公室。

  ……

  與此同時,平安縣。

  白江飛和王燕從麵館出來,沿著街道慢慢走。

  王燕像是隨口提起:

  「你之前說趙亦可的錢走兩條線,一條香港一條加拿大。那些轉帳記錄,你留著了嗎?」

  白江飛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幾步才開口:「留著。」

  王燕側頭看了他一眼:「你是在給自己留後路嗎?」

  白江飛沒有否認。

  王燕又說了一句:「老關那邊,他手裡有渠道。如果你手裡的東西能跟他的渠道對上……」

  白江飛停下腳步,看著她:

  「老關想要什麼?」

  「他想知道趙亦可的底牌。然後,在合適的時候出手。」

  白江飛沉默了一會兒:「我手裡的東西,不只是趙亦可的底牌。它也能把我自己搭進去。」

  王燕看著他,沒有追問。

  她知道白江飛說的是實話——

  那些轉帳記錄上有他的操作痕跡,交出去,他也要承擔後果。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誰都沒有再開口。

  走到一個路口時,白江飛忽然停下來,靠在路邊的電線桿上,像是在做決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

  「我手裡的東西,不只是轉帳記錄。

  還有蔣冬梅的通話錄音——

  她親口說過『等價格推到位,廣濟堂整個供應鏈就斷了』。

  這句話如果交出去,蔣冬梅跑不掉,趙亦可也跑不掉。」

  王燕看著他:「你擔心什麼?」

  「我擔心的是,如果這些東西交出去了,我自己也跑不掉。

  那些轉帳記錄上有我的操作痕跡——

  我在平安縣收了半年貨,經手的資金超過千萬。

  這些事,查起來一查一個準。」

  王燕往他身邊靠了半步,肩膀挨著他的手臂。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的老闆出事了,你一樣跑不掉?」

  白江飛沉默許久,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我知道,但我沒有選擇……走一步算一步吧。」

  王燕看著他,語氣很認真的說道:

  「如果有一天,蔣冬梅進去了,趙亦可進去了。你覺得她們會替你瞞著嗎?那些轉帳記錄、通話錄音,紀委的遲早會查到。到時候你不是『主動交代』,是『被查實』。」

  白江飛的手指在口袋裡慢慢收緊。

  「主動交代和被查實,性質不一樣。」王燕又說了一句,「你自己清楚。」

  白江飛當然清楚。

  他在監獄裡待過,知道「主動」和「被動」之間的差別有多大。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掌心裡攥著一把鑰匙。

  「這是保險柜的鑰匙,U盤在裡面。」

  王燕低頭看了一眼那把鑰匙,沒有伸手去接。

  「等時機到了,我再把東西交出去。在那之前,U盤先放在保險柜里。」

  王燕點了點頭:「好。」

  白江飛又沉默了片刻,然後看著王燕的眼睛,問了一句:「燕子,你為什麼跟我說這些?」

  王燕輕笑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就說了。」

  「你……」白江飛頓了一下,「是不是很在乎我?」

  「誰在乎你了?」

  王燕說完,轉身走了。

  白江飛笑了一下,迅速跟了上去。

  走到旅館樓下的時候,白江飛停下來看了她一眼。

  「燕子。」

  「嗯。」

  「謝謝你。」

  王燕沒有接話,只是嘴角彎了一下,然後轉身上了台階。

  白江飛跟著上去,牽住她的手。

  回到房間後,王燕先洗漱完,然後走到床邊坐下。

  白江飛攬住她的腰,往懷裡帶了一下。

  王燕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了句。

  「剛才,你問我是不是很在乎你。」

  白江飛沒有接話。

  王燕頓了一下:「從陌生到熟悉,又從熟悉到男女朋友……不在乎是不可能的,我希望你不要做傻事。」

  白江飛沒有接話。

  什麼是傻事?

  他現在做的事情算傻事嗎?

  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只是拿錢辦事。

  「謝謝你,燕子。」

  他說著,伸手輕輕撫摸王燕的臉頰。

  王燕仰頭看著他,沒有說「不客氣」「沒關係」這樣的話。

  她只是看著他。

  白江飛凝視著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然後,一個吻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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