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很輕,嘴唇貼合在一起,誰都沒有急著加深,只是安靜感受著肌膚接觸的鬆弛和愉悅。
過了好一會兒。
王燕的手指從他領口鬆開,搭在他後頸上,輕輕收攏了一下。
白江飛的手臂收緊,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一下,讓兩人貼的更緊。
彼此的吻也開始加深了,忘情的索取……
親吻的間隙,王燕嘟囔一聲:
「白江飛。」
「嗯。」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攬著她腰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下巴擱在她的頭頂。
沉默了片刻,他開口:「等這件事結束了,我想離開平安縣。」
「去哪?」
「不知道。找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
王燕沒有追問。
白江飛的嘴唇碰了碰她的耳廓,然後順著耳根移到她的下頜。
她的頭微微偏了一下,把頸側的線條露得更開,方便他更好的親吻。
衣服一件件褪去,落到床沿和地板上。
他的吻從她的嘴唇滑到鎖骨,停了一會兒。
她的身體在他身下微微起伏,手指從他後背滑到肩膀,又滑回來。
「你輕點……」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白江飛「嗯」了一聲,動作比剛才更慢了一些。
他的手掌貼在她腰側,沿著她身體的曲線緩緩移動,感受著迷人的香軟。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些,手指在他肩頭收攏又鬆開。
他低下頭吻住她,把她那一聲沒來得及出口的輕吟吞了進去。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被子滑落和偶爾交錯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裡的聲音慢慢平息下來。
白江飛側躺在她旁邊,手臂橫過她的腰。
王燕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裡,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一隻手搭在他的胸口。
兩人都沒有說話,安靜了很久。
王燕先開口了,聲音有些悶:「你剛才說想離開平安縣。」
「嗯。」
「什麼時候?」
白江飛想了想:「不知道……估計年底,那時候太子參也收購完了……」
王燕沒有再問。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輕輕畫了一下,然後停住。
白江飛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睫毛垂著,像是要睡了。
他把手臂收攏了一些,下巴擱在她頭頂。
「燕子。」
「嗯。」
「你跟我一起走嗎?」
她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聲音有些低:「你先把自己的事處理好再說。」
白江飛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她說得對——他現在身上還背著經手資金的操作痕跡,事情沒結束之前,談什麼離開都是空的。
……
第二天,老關到了平安縣。
他約王燕在一家茶樓見面,茶樓在市場東側那條街的盡頭。
王燕推門進去時,老關已經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放了一壺茶,兩隻杯子。
王燕在他對面坐下來。
老關開門見山問:「白江飛手裡的東西,你看到了嗎?」
王燕搖頭:「他只是告訴我,但沒有拿給我看過。」
老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他還在猶豫。你要讓他知道,猶豫的代價比他想像的大。」
「什麼代價?」
「趙亦可的資金撐不了多久。她的錢不是無限的——如果錢燒完了,廣濟堂還沒倒,趙亦可自己就會先崩。到時候她會做什麼?」
王燕沒有接話。
老關繼續說道:「她會把手裡所有能變現的東西都變現,包括她在省城的公司。白江飛替她跑了半年,最後的結果就是被推出去當替罪羊。」
王燕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了一下。
她知道老關說的是對的,白江飛只是一顆棋子。
白江飛坐過牢,沒有背景,沒有靠山。
蔣冬梅是趙亦可的表姐,出了事有親戚關係保底。
趙亦可在境外,國內的手夠不著。
真正能被推出去頂罪的,只有白江飛。
他經手了那麼多貨、那麼多資金,隨便查一筆,他都要承擔責任。
「你說的這些,白江飛自己也清楚。」王燕開口了,「但他沒有更好的選擇。他坐過牢,出來之後找不到正經工作。蔣冬梅給他錢、給他活干,這就是他唯一的飯碗。」
老關看著她:「飯碗和命,哪個重要?」
王燕沉默了。
「你告訴他,省城那邊有一個渠道——中紀委的陳大鵬。如果他手裡的東西能遞到這個人手裡,性質就不一樣了。」
「陳大鵬是誰?」
「一個在京城查這個案子的人。他跟晴順縣那邊有關係,知道該怎麼用這些東西。」
王燕把那個名字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你為什麼自己不直接聯繫他?」
老關看了她一眼,輕笑:「因為東西不在我手裡。我拿不到,也不該拿。白江飛自己交出去,才是主動交代。我替他交,性質不一樣。」
王燕聽懂了。
老關不想在這件事裡留下自己的痕跡。
他可以提供渠道、提供信息、提供方向,但不會親手經手證據。
他站在局外,看著趙亦可倒,看著白江飛自救。
「還有一件事。」老關又補充了一句,「蔣冬梅最近在省城註冊了一家新公司。法人代表跟遠達貿易沒有任何關係,但業務範圍跟遠達貿易高度重疊。她在做切割。」
王燕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切割」這兩個字,她太熟悉了。
在灰色業務里,切割意味著把乾淨的業務和髒的業務分開,把經手多的人剝離出去,把痕跡集中在少數幾個人身上。
蔣冬梅在準備切割,白江飛就是那個被剝離的人。
「這個消息,白江飛知道嗎?」
「他不知道。」老關搖了搖頭,「你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他。不用說得太直白,點一下就行。」
王燕點了點頭。
老關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然後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你跟他之間的事,我不插手。但你要記住——他手裡那個U盤,是趙亦可倒台的唯一證據。如果他一直不交,趙亦可就還有翻盤的機會。到時候,不光是白江飛跑不掉,晴順縣和平安縣的那些農戶也跑不掉。」
王燕沒有接話,但知道這件事的輕重。
老關走到門口,停了一下腳步,又說了一句:「趙亦可倒了,晴順縣、平安縣的市場總要有人接手。我不做,別人也會做。」
他說完這句話,推開門,走了出去。
王燕坐在原位,看著那扇還在輕輕晃動的玻璃門。
老關那句話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趙亦可倒了,晴順縣、平安縣的市場總要有人接手。我不做,別人也會做。
她明白了,老關不是在做慈善,他也不是在幫白江飛。
他在等趙亦可倒台後留下的市場空間——趙亦可布局的收購網絡、她建立的散戶渠道、她在平安縣和晴順縣之間的資金通道,這些東西在她倒台之後都會變成無主資產。
老關想接手。
他幫白江飛遞話,不是因為同情白江飛,是因為白江飛手裡的東西能讓趙亦可倒,而趙亦可倒了,他就有更大的生意做。
王燕低下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個茶杯,腦子裡在轉著老關說的那些話——
資金鍊、替罪羊、陳大鵬、切割、接手市場。
她拿起包,站起來走出茶樓,但腦子裡還在想著該怎麼跟白江飛開口。
老關讓她「點一下就行」,但她跟白江飛之間的關係,已經不只是「點一下」那麼簡單了。
從晴順縣那個酒吧開始,到平安縣這間出租屋,中間隔著太多事。
她不想讓他覺得她在逼他,也不想讓他覺得她在替老關當說客。
但她更不想看著他被蔣冬梅推出去。
走到旅館樓下時,王燕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二樓那間房間的燈亮著。白江飛已經回來了。
她在樓下站了幾秒,然後上了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