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跑回來的時候，周凱被打的還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幾隻獸人圍著他，拳頭一下接一下往他身上砸。
每一拳落下去，周凱的身體就在沙地里陷深一截。
黑血從他嘴裡湧出來，混進沙子裡，顏色發暗。
林帆的腳蹬開沙面，人已經衝進了獸群。
他手裡的柴刀刃口全是豁口，已經砍不動了。
他只能翻轉刀身，用刀背朝最近那隻獸人的後腦拍了下去。
「嘭！」
一斤半的鐵背，加上全力一揮，聲音沉悶。
那隻獸人的腦袋往前磕，前額砸進沙地里，四肢撐了兩下，就軟了。
雖然沒死，但應該短時間內爬不起來了。
旁邊的獸人轉過身，還沒看清什麼情況，林帆已經來到它面前。
刀背橫著抽在獸人的太陽穴位置。
「砰！」
獸人整個身體歪向一側，踉蹌了兩步，兩隻眼珠往上翻，單膝跪地。
林帆腳步不停，第三隻獸人張著嘴朝他撲過來。
他身子下壓，從獸人的腋下滑過去，起身的同時刀背往上挑，正中獸人下巴。
牙齒和頜骨破碎的聲音響起。
獸人仰面朝天倒下去，四肢抽搐。
三下攻擊，讓三隻獸人沒有了戰鬥力。
雖然沒有一刀能殺死它們，但每一下都精準落在頭部。
這說明，腦震盪適用於各種生物。
剩下兩隻見勢不對，放棄了周凱，朝林帆圍過來。
哨樓牆上，「砰！」
一隻獸人的左眼炸開血花，它慘叫著捂住臉，撞進了旁邊的同伴身上。
林帆趁機跨步上前，刀背對著那隻被撞歪的獸人腦門就是一刀。
整條手臂的力量從肩膀傳到手腕，鐵背砸下去，獸人的前額凹進去一塊。
它的身體直挺挺往後仰，後腦勺砸在沙地上，腿蹬了幾下，不動了。
最後一隻捂著眼的獸人轉身就跑了。
林帆沒追。
他蹲下來，翻過周凱的身體。
周凱一張臉全是黑血和沙子混在一起，嘴角歪著，露出缺了門牙的嘴，呼吸還有。
「帆……帆哥……」
周凱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先保留力氣，別說話。」林帆試圖把周凱扶起來。
而周凱卻看到有獸人朝著吳慧去了，吳慧那個樣子，只怕是不能再受攻擊了，「帆哥，救那個男人婆。」
林帆看向吳慧那邊，又掃了一眼東邊，十幾隻獸人正在砸牆。
城牆是土基和木塊混合搭建的，獸人的拳頭一下一下錘上去，木板碎裂的聲音傳過來。
照這個速度，最多五分鐘，牆就得塌。
林帆猶豫之際，城牆頂上傳來羅忠的聲音。
「汽油！都拿過來！」
牆頭上，幾個保鏢抱著鐵桶跑過來。
那是羅忠他們帶來，不過因為海嘯的原因，能用的已經沒有幾桶了。
羅忠接過一桶，走到城牆邊緣，往下看。
十幾隻獸人正擠在牆根下面，有的在捶，有的在用肩膀撞。
羅忠把桶蓋擰開，朝下面倒了下去。
液體澆在獸人的身體上，汽油特有的刺鼻氣味瀰漫開來。
下面的獸人抬起頭，鼻子動了動。
第二桶也倒了下去，羅忠知道這東西稀缺，得省著點用 他留下了一桶。
十幾隻畜生，汽油順著黑毛往下淌，滴在沙地上。
「退後。」羅忠朝身邊的人擺了擺手。
保鏢們往後撤了幾步。
他從口袋裡掏出火摺子，吹開，往城牆外丟了下去。
火摺子落在一隻獸人的肩膀上。
「轟……」
火焰從那隻獸人的肩膀蔓延開，順著汽油，在不到兩秒的時間內，引燃了旁邊所有沾了油的獸人。
十幾隻獸人同時著火，獸人的自我修復能力再強，也架不住火燒傳來那種疼痛感。
皮膚上的毛髮被引燃，黑毛捲縮發出焦糊氣味。
火越燒越旺，十幾團火球在城牆根下亂竄。
它們不再砸牆了，本能驅使它們朝有水的方向跑。
十幾隻著火的獸人哀嚎著朝海邊衝去。
身上的火焰在奔跑中被風吹得更旺，一路上留下焦臭味。
第一隻衝進海水裡，火焰在海浪的拍打下熄滅，白煙升起。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它們撲進海里，在淺水區翻滾掙扎，身上大面積的燒傷讓它們連吼叫的力氣都快沒了。
而此時的林帆已經來到吳慧前邊，獸人看到林帆，也不敢上前，剛才他們也看到了，誰上去誰腦袋就得開瓢。
……
霍爾站在隊伍中間，他的拳頭捏緊又鬆開，反覆了好幾次。
出發時五十多隻獸人，現在還能站著打的，不到二十隻。
死了十多個，燒傷十幾個正在海里泡著，被打瞎眼睛的有十多個在原地亂轉。
那些瞎了眼的獸人胡亂揮舞著手臂，嗬嗬叫著，分不清敵我方向。
城牆上的狙擊手還在開槍。
「砰！」
又一隻獸人的眼睛被打穿，它捂著臉蹲下去。
這兩個狙擊手打了十幾發子彈，浪費的子彈屈指可數。
獸人的皮肉能擋住子彈，但眼球不行。那是它們全身最薄弱的地方。
霍爾知道，眼睛能恢復，獸人的修復能力連骨頭斷了都能接上，眼球重新長出來只是時間問題。
可現在的問題是，那些瞎了眼的獸人沒有人帶它們走，它們就只能留在原地等著被那個姓林的砍頭。
而還能打的獸人越來越少。
如果他繼續讓人往上沖，死的會更多。
等能打的人全死光了，那些瞎了的、傷了的，一個都走不掉。
等待他的只有全軍覆沒。
他抬起頭，看著城牆，這裡的少婦比他那個國家難搶的多。
如果不趁現在，只怕以後更難打，可是現在不退，又要賭上全軍覆沒的風險。
「霍爾。」趙啟明從後面爬過來，「撤吧。」
霍爾沒說話。
「再打下去……」
「閉嘴。」
趙啟明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霍爾又看了一眼戰場，他不能賭，島上勢力可不只有這個姓林的。
「撤。」
「帶上瞎眼的，和頭沒有掉的兄弟。」
剩下的獸人聽到指令，立刻架起旁邊瞎了眼的同伴，拖著就往後退。
霍爾自己也跑了。
獸群退了。
腳步聲從密集變稀疏，最後消失在樹林深處。
沙灘上留下一地的黑血、斷肢、碎肉，還有幾具徹底不動了的獸人屍體。
林帆此刻站在吳慧旁邊。
雖然他不會把脈，但是強化後的身體，感知已經得到增強，他試了試吳慧的脈搏，已經沒了。
「吳慧……」
周凱爬到吳慧旁邊，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臉。
涼的。
周凱慌了，他不知所措的搖了搖吳慧的身子，「男人婆，你醒醒，我是雞窩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