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男人的眼皮翻了翻，話沒說完人就已經倒了。
林帆站在原地，小臂上的肌肉跳了兩下，震麻感還沒消退，這人骨頭密度比他想像中高。
沙灘上安靜了幾秒。
城牆上的人全在往下看，有個保鏢手裡的槍都忘了收。
「他……倒了？」瀟茜小聲問了一句。
沒人回答。
林帆蹲下身，翻過男人的肩膀。
那張臉上全是石灰粉和沙子糊在一起，眼睛腫得跟桃一樣。
瞳孔沒法看了，整張臉跟裹了層白漿。
出氣還有，人就是昏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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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凱從後面躥過來，三米高的身子蹲在林帆旁邊，黃綠色的豎瞳盯著地上的男人看了幾秒。
然後伸出兩根手指，直接杵進了男人的鼻孔里。
「還有氣。」周凱把手指拔出來，在西裝男的腿上蹭了蹭，「熱乎的。」
「你能不能正常點？」吳慧看著他。
「這樣最准。」周凱理直氣壯地掰扯，「脖子上那個脈，萬一我力氣大了給他掐斷了呢？鼻孔安全。」
羅忠已經走了下來，「怎麼處理？」
「用鐵鏈綁起來。」林帆開口，「手腳脖子全鎖上，能找到多粗的就用多粗的。」
「這東西速度太邪門，繩子恐怕捆不住他。」
羅忠點頭，轉身讓人去找。
林帆又低頭看了那男人一眼。
兩次了，第一次來取周凱肚子裡的管子，第二次來采周凱的血。
這人是跑腿的，跑腿的人知道僱主在哪兒。
「這個人落在咱們手裡……島上那些秘密，應該快揭開了。」
「如果不出意外……」林帆沒有把話說的絕對，但所有人都明白林帆意思。
不出意外，他們能回去了。
「帆哥，你們去清洗一下，我看著他！」周凱舉起大爪子。
林帆轉頭看他，周凱那雙豎瞳里的東西藏不住。
林帆看了他一眼，「注意點分寸。」
周凱嘴一咧，「yes。」
「不能弄死了。」林帆還是忍不住加了一句，「他腦子裡的東西比他這條命值錢。」
周凱的嘴合上，又咧開，「懂懂懂，放心，我就是……確保他醒了跑不掉。」
林帆沒再多說，他信周凱不會真弄死，但免不了要出點血。
……
樹林深處。
獸群的腳步聲零零散散，跟來時完全兩樣。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跟上來的獸人，能自己走的不到一半。剩下的要麼被人攙著，要麼瞎了眼被人牽著走。
五十幾個獸人，他帶出去的時候浩浩蕩蕩。
現在折回來，像一群喪家犬。
霍爾越想越氣，他突然停下腳步，「我要去撕碎楊家。」
如果不是楊家人來煽風點火，他不至於死那麼多人。
楊家人少，只有幾個獸人，打他們就跟玩一樣。
「霍爾！」趙啟明從後面追上來，腿都快跑斷了。
霍爾沒停。
「不能去！」趙啟明一把抓住霍爾的胳膊。
霍爾的豎瞳轉過來，盯著趙啟明抓他的那隻手。
趙啟明的手縮了回去，但嘴沒停：「你現在帶著這幫人殺過去，楊家有麻醉劑，你恐怕連這些人都留不下。」
霍爾的腳步慢了。
「兄弟們。」趙啟明喘著粗氣，「一半瞎了，一半身上還在冒煙，他們現在連躲都躲不了，楊家那些人一人一針就夠了。」
霍爾低頭看了一眼身側那隻被攙扶著走的獸人，它的整個後背都燒焦了，皮膚龜裂，每走一步都在往外滲液體。
「先養傷。」趙啟明的聲音放低了些，「一個月，等眼睛長好，等燒傷癒合，到時候再去。」
霍爾站在原地沒動，現在的確不能在硬拼了。
他吸了一口氣，轉身繼續往前走，方向沒再變。
趙啟明跟在後面，膝蓋打顫，陳建要這些獸人的血。
每一隻參戰的獸人，都要採血送回去，如果他們再去打楊家，恐怕會突生變故。
……
溶洞。
林帆處理完傷口回到大廳的時候，宋雅端著一碗熱水走過來。
「林帆，喝水。」
林帆接過去，溫度正好。
他看了宋雅一眼，她臉色不太好。
接著又掃了一眼旁邊，不止宋雅，連蘇清雪也繃著一張臉，下面里那點打了勝仗的歡樂，一下子蕩然無存。
「怎麼了？」林帆一時摸不著頭腦。
蘇清雪抬起下巴，視線越過林帆的肩膀，看向宋雅，「林帆，如果真的能回去……」
她的聲音冷冰冰的，「我們三個，你準備怎麼辦？」
林帆愣住了，蘇清雪再次開口，「我是蘇家唯一的繼承人。」
「我不可能跟別的女人分享一個丈夫，蘇家丟不起這個人。」
這話一出，宋雅的肩膀塌得更厲害了。
林帆看著她，宋雅的嘴唇抿成一條白線，一個字都沒說。
但他能聽到她身體裡那顆心臟在劇烈地跳動，她在慌。
宋雅看著蘇清雪，以前她可以不爭，她只是個實習生，能跟在林帆身邊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奢望。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把手下意識地放在小腹上，那裡還很平坦，但有一個生命正在孕育。
她不能讓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更不能讓他背負一個私生子的名頭，被人指指點點。
蘇家財大氣粗，回去以後，林帆的選擇根本沒有任何懸念。
到時候，孩子怎麼辦？空氣像是凝固了。
「你們兩個打住。」
許知夏的聲音打破了僵局，她從旁邊走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搶男人別帶上我。」她看向林帆，「如果能回去，你不用對我負責。」
「我就是想從這座島活著回去。」
許知夏話說得乾脆利落，可林帆看見她說這話的時候，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心跳比平時快了幾倍。
又是一個口是心非的。
林帆頭一次覺得，有些事情比面對幾十隻獸人還要麻煩。
他可以一刀砍掉獸人的腦袋，卻沒辦法一刀斬斷這幾個女人心裡盤根錯節的念頭。
他看著眼前三個女人，一個比一個好看，也一個比一個麻煩。
蘇清雪下巴抬著，脖頸繃成一道漂亮的弧線，那是她最後的驕傲。
宋雅低著頭，手指又開始把衣角擰成了麻花，身體微微發抖。
「說完了？」
「林帆，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蘇清雪迎上他的視線，「蘇家不能沒有繼承人，更不能有一個來路不明的繼承人。如果能回去，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交代？」林帆重複了一遍，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蘇清雪面前。
他的身高比蘇清雪高出一個頭還多，投下的陰影把她整個罩住。
「你要什麼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