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彪剛邁出一步，肩上的楊寧聰抓住他左手食指，往後掰了下去。
楊彪手關節吃痛，腳下一停。
「放我下來！」
「少爺，霍爾的人已經進營地了。」
「進營地怎麼了？楊家養了這麼多人，連個女人都救不出來？」
楊寧聰又掰了一下，楊彪疼得吸氣，只能把他放到地上。
「少爺，那女人跟我們沒關係。」楊彪苦口婆心。
「她跟爺睡過，就有關係。」
「你們不是才睡了一次！」
「一次怎麼了？」楊寧聰把衣服往下拽了拽，「爺的女人，睡一次也是爺的。讓她落到那群獸人手裡，以後傳出去，我還要不要臉？」
楊彪盯著他，半天沒找出一句能接的話。
命掛在頭頂，這位少爺還在想女人，真的是沒救了。
楊家養他二十多年，教他開槍、護人、做事。
沒人教過他該怎麼伺候一個褲子都沒系好，還非要回去搶女人的少爺。
「少爺，你先往前走，我回去接她。」
「你拿爺當三歲孩子？」
「我真回去。」楊彪看著他。
「我就在這等。」楊寧聰往樹邊一靠，抬手指著營地，「人帶不出來，你也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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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彪腮幫子鼓了兩下，轉身往回跑。
剛跑出十幾米，楊雄兵帶著四個獸人沖了出來。
五個人身上全有傷。
楊雄兵左邊肩膀垂著，衣服破開幾道口子。
獸人也是受了不小的傷。
楊彪迎上去，「楊老！」
「你怎麼還在這？」
楊雄兵越過他，看到站在樹邊的楊寧聰，胸口起伏了幾下。
「我讓你帶少爺走！」
楊彪沒開口，他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
楊雄兵走到楊寧聰面前，「少爺，快走。」
「走什麼走，爺的人還在裡面。」
「誰？」
「我帳篷里那個女的。」
楊雄兵閉了閉眼。
他守著楊家三十多年，楊家三代人，哪個都沒讓他這麼費勁。
他現在才明白，投胎是門技術活。
「少爺，那女人救不回來了。」
「你沒救，怎麼說救不回來？」
「營地里還剩四十幾個獸人。我們的人全散了，營地已經守不住了。」
「楊家給你們那麼多錢，養出來的全是廢物？」
楊雄兵看了他幾秒，「少爺，人命填進去，也得有個用處。」
「那爺的女人就沒用了？」
「一個女人，回去以後要多少有多少。」
楊寧聰的脖子一梗，「你說得輕巧。她讓霍爾的人抓了，外面會怎麼說我？說我楊寧聰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
楊雄兵忍無可忍，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
在場幾個人都停住了。
楊寧聰捂著臉，半邊腦袋偏過去。
他長這麼大，楊家的人沒人敢動他一根頭髮。
「你敢打我？」
「這一巴掌，是替楊董打的。」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替我爸？」
「我是不配。」楊雄兵把手收回來，「少爺，你也該學一回怎麼活命了。」
楊寧聰抬腳踹在他腿上。
楊雄兵受了傷，被踹得退了半步。
「老東西，別以為在楊家待了幾十年，就真把自己當長輩了。」
楊彪上前攔住楊寧聰，「少爺！」
「滾開！」
楊寧聰推了他一把，手指點到楊雄兵胸前。
「你是我楊家養的傭人。我讓你救人，你就去救。你要是怕死，要是膽子小，那你現在就滾，可以不用管我。」
楊雄兵看著楊寧聰，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反倒是楊寧聰振振有詞，「楊雄兵，以前老子敬你，但是你不要給老子倚老賣老。」
「你們下面這群人，拿了楊家多少錢？」
「單你一個楊雄兵，年薪就幾千萬。」
「保險，房子，車子，你兒子大學的學費，你孫子的奶粉錢，哪一樣不是我楊家出的。」
楊雄兵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我讓你去救個人，你跟我講條件？」
楊寧聰把手收回來，往後退了一步，打量楊雄兵。
「楊雄兵，你覺得你是誰？」
楊彪站在邊上，嘴裡咬著一句話沒敢放出來。
楊雄兵的左肩還在往下滴血，他用右手按住傷口，看著面前這個他從襁褓里就開始照顧的少爺。
「少爺，前面還在打，你真的要把最後這點楊家人斷送出去嗎？」
「打就打嘛。」楊寧聰把雙手抄到褲兜里，「打輸了大不了跑，反正你們不就幹這個的？」
「楊雄兵，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
他從兜里掏出手，朝營地方向指了一下，
「那邊的事，是你的爛攤子。當初是誰拍板讓人去攛掇霍爾打林帆的？是你。是誰把我的女人送出去換好處的？還是你。」
楊雄兵的眼睛眯了一下。
「現在霍爾打回來了，你說這是誰的鍋？」
「少爺，那些決定都是為了……」
「為了帶我回去？」楊寧聰笑了一聲，「楊雄兵，我問你一句話，你老實回答。」
楊雄兵等著。
「楊家是誰的楊家？」
這句話扔在地上，沒人應。
楊雄兵張了張嘴，他知道這個少爺的意思，就是覺得他越界了，對上次的事情懷恨在心。
「我爸不在這兒，這座島上，楊家的人該幹什麼，你說了不算。」
楊雄兵的右手從傷口上鬆開了，垂在身側，血把袖口浸透了一大片。
楊寧聰越說越來氣，「楊雄兵，從上島到現在，你哪件事問過我？」
楊雄兵沒說話，他確實沒問過。
從踏上這座島的第一天起，他就自動接管了所有決策。
原因也簡單，少爺不靠譜，事情不能等少爺點頭再辦，等他點頭，人都涼了。
但這話他說不出口。
「楊雄兵，你跟了楊家三十年，我先不跟你算舊帳。」
楊寧聰把手放下來，語氣平了幾分，「從今天開始，你做任何事之前，先來問我。我說行，你再動。我說不行，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待著。」
「少爺……」
「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