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歇一夜。」林帆以退為進，「明天一早走。」
楊彪愣了一下。
「你這副樣子出去，走不了多久就得趴下。」
林帆掃了一眼楊彪那雙磨爛的腳，「歇一晚上，把腳上的傷處理一下。」
「我讓許醫生給你包紮，再給你帶點乾糧和水。」
楊彪站在那裡，嘴巴開了兩次，話堵在嗓子眼。
「我……」
「別我了。」林帆擺了擺手，「你走了以後，這四個人歸我管，你沒意見吧？」
楊彪回頭看了一眼四個獸人。
四個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點了下頭。
他們留在這裡有飯吃，有地方睡，總比跟著楊彪去送死強。
況且楊彪剛才已經把話撂明了，不用他們跟著。
「沒意見。」楊彪轉回來，「他們聽你的。」
林帆出了洞口，腳步沒停，一直走到城牆拐角處那片堆木料的空地上。
周凱和許知夏跟在後面。
確認附近沒人，林帆才停下來。
「帆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周凱湊上來，聲音壓得很低。
「你讓他歇一晚，根本就沒打算放他走。」
周凱搓了搓手，「留楊彪一夜，今晚我把楊寧聰那個死人弄沒了，楊彪沒了牽掛，自然就留下來了。」
「你說的輕巧。」林帆看了他一眼，「你現在這副德行，不變獸人，打得過楊彪？」
周凱嘴巴張了一下，認真想了想。
楊彪能做楊家保鏢，身手擺在那裡。
要是以人類形態跟楊彪單挑……
「……打不過。」周凱老實承認。
「那你變成獸人，三米高，利爪獠牙，當著楊彪的面把楊寧聰撕了。」
林帆盯著他，「他會不會找你報仇。」
「如果你們兩個不和，那我收他還有什麼意思。」
周凱眨巴眼睛，看到蘇家的人立馬計從心來，「帆哥，我又有計劃了。」
林帆看著他，周凱開口，「讓蘇家的人動手，張明那幫人不是一直嚷嚷著不想讓楊家人進來嗎？正好借他們的手……」
「蘇家那幫人。」林帆打斷他，「你覺得他們聽誰的？」
「清雪嫂子的啊。」
「清雪說讓他們聽我的，他們就真聽了？」
林帆嗤了一聲，「今天聽，明天呢？張明嘴上不說，心裡那點算盤你沒長耳朵？」
「他們在這裡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帶蘇清雪離開。」
周凱被堵得啞口無言。
「你讓蘇家的人去殺楊寧聰，蘇家人即使願意，以後他們會不會說是我指使的，楊彪會不會想？」
周凱急了，兩隻手一攤。
「帆哥，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到底想怎麼搞？」
「莫非……」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更低了，「你要親自動手？」
「你這個速度，確實能做到殺人無形。」
「去去……」林帆看著他，「能讓人看不清楚的速度，這裡面只有我一個。」
「楊彪不用腦子想也知道……」
「那到底要怎麼樣？」周凱更急了，「你要是真放楊彪走了，今天演的那出戲，送水送飯，噓寒問暖，連藥劑都搭進去一管，全白費了啊。」
林帆沒有急著回答。
他的目光從周凱身上移開，落到旁邊一直沒出聲的許知夏身上。
許知夏站在三步外，背靠著城牆。
她沒有參與剛才的對話，但兩個人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帆看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了。
他看她的那個眼神，她太熟了，」別看我。「許知夏先開了口。
「我是醫生。」許知夏跟他對視，「我能做的事情就是救人。你讓我給一個還有心跳的人開藥去弄死他，這個事我做不了。」
「知夏……」
「林帆，我有底線。」
「我可以救人，哪怕希望渺茫，哪怕賭……我都願意試。」
「但你讓我去害一條命，我做不到。」
「楊寧聰躺在那裡，連意識都沒有，他什麼都沒做。我下午剛給他注射了藥劑，轉頭就去想辦法弄死他，這種事我干不出來。「林帆靠在石壁上，沒急著說話。」
許知夏的性子他清楚，這個女人骨頭硬，認定的事，十頭牛也拽不動。
但她講道理，只要把邏輯說通，還是有餘地。
」我沒讓你動手。「
許知夏看著他。
「也沒讓你害誰。」林帆的聲音放得很低，「我只是想問你，有沒有什麼東西，吃下去或者塗上去，能讓楊寧聰走得安靜一點。」
許知夏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讓我提供方法，和我動手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林帆的語氣很隨意，「你給個方向，動手的事，周凱去辦，或者讓蕭茜她們去。你手上乾乾淨淨，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跟我有沒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的。」許知夏的聲音還是那個調子，不高不低，但眼神在這一刻卻無比認真。
「林帆，這些年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讓人活，不是讓人死。」
「你讓我用專業知識去設計一個人的死法，就算沒人知道，我自己過不了這個坎。」
「過不了這個坎以後，我的手拿不穩針，我的判斷會出問題。」
「到時候溶洞裡再有人受傷，再有人需要手術，你願意讓一個手抖的醫生來操刀？」
林帆說不過許知夏。
周凱站在旁邊，腦袋來迴轉，看看林帆，又看看許知夏，嘴巴張著，話堵在喉嚨里不敢往外冒。
他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他知道幸福者退讓原則。
林帆能在床上哄好許知夏，他可哄不好許醫生。
林
許知夏的目光從林帆臉上移開，落到遠處洞壁上，像是在整理腦子裡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了。
「我還有一個辦法。」
林帆的眉頭抬了一下，周凱也豎起了耳朵，往前湊了半步。
「死馬當活馬醫。」許知夏的語氣很平靜，「成不成我說不好，但總比乾等著強。」
「什麼辦法。」
「你還記不記得，前陣子島上傳出來的那個聲音？」
林帆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有些不記得了，他看向周凱，「你記得嗎？」
「嗯嗯……」周凱使勁晃著腦袋，「帆哥，你都記不得，我哪會記得。」
許知夏跺了跺腳，「就……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