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靠在洞壁上,腦子裡的東西翻來覆去。
他的血,能讓楊寧聰活過來。
博士那段話,他一直當成放屁,什麼分食胎兒就能獲得超越常人的能力,那套鬼話拿去忽悠霍爾那些外國佬可以,想騙他林帆,還差點意思。
但今天的事,讓他打翻原先判斷。
如果他的血液里真有那種東西,那蘇清雪肚子裡的孩子呢?宋雅肚子裡的呢?
是不是真的蘊含著超自然力量,是不是真的吃了以後,就能獲得和他和風衣男那樣的力量。
可那為什麼是他?
這座島來了這麼多的人,為什麼其他人都沒有這個能力,而恰好他林帆就獲得了這個能力,難不成就真的只是因為運氣好?
林帆想不通。
許知夏走了進來,她給林帆泡了杯糖水。
「喝點。抽了血,補補水。」
林帆接過去灌了兩口,沒急著開腔。
「在想什麼?」
「想我的血為什麼能救他。」林帆倒是沒有隱瞞。
許知夏沒有馬上回答。
她把布包里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針管、棉球、布條,一件一件收好。
「別往那個方向想。」
林帆抬眼看她。
「當初阿成變成那副鬼樣子,整個人都不像人了,他也沒死。」
許知夏把布包繫上,「阿成有超自然能力,你也有。」
「你們這類人的血液里,說不定就帶著某種成分,能壓制獸化藥劑的排異反應。」
「你是說,跟孩子沒關係?」
「我沒說跟孩子沒關係。」許知夏頓了一下,「我說的是,你不要把所有事都往博士那套理論上靠。那個人放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帶著目的,你跟著他的邏輯走,就已經輸了半步。」
林帆把水杯放下。
許知夏說的有道理。
博士那段廣播的核心目的,是把槍口引向溶洞,引向蘇清雪。
如果他現在因為自己的血能救人,就開始相信博士的理論,那他跟外國佬那群被牽著鼻子走的蠢貨有什麼區別。
「行。」林帆站起來,「先不想這些。」
……
裡面的宋雅她們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看到楊寧聰的樣子,宋雅捂住了嘴,這個東西比周凱,帶來的視覺衝擊要更加可怖。
外面,楊寧聰的慘叫聲還在持續。
城牆上的蘇家的人拿著槍對著楊寧聰,誰也不敢往平台那邊多看一眼。
周凱他們一直看著楊寧聰從平台翻滾到下面,然後就一直喊疼。
楊寧聰這個樣子太恐怖了,蘇家有的人想著,趁他病要他命。
林帆聽到子彈上膛的聲音,他下命令,「誰要開槍,我第一個廢了他。」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忤逆林帆,也沒有人知道過去了多久。
「帆哥,這叫了多久了?」
「應該快四個小時。」許知夏答。
楊寧聰叫聲停止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他的身體已經膨脹到將近三米。
灰黑色的鱗甲從脖子一路鋪到腳踝,每一片都有成年人手掌那麼大,邊緣鋒利,嵌在皮肉里,拔都拔不出來。
他的臉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鱗片擠滿了五官,鼻樑被壓扁,下頜骨往外突出了一截,嘴巴裂到耳根,裡面還有兩顆尖牙。
脊椎骨一節一節往外凸,最後在尾椎的位置,硬生生頂出一截半米長的尾巴。
「嘶……」
楊寧聰趴在地上,四肢撐著,腦袋低垂,大口大口地喘氣。
每一次呼吸都帶動全身的鱗甲開合,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少爺?」楊彪試探著喊了一聲。
楊寧聰的頭慢慢抬起來。
那雙豎瞳轉了轉,落在楊彪臉上。
他沒有攻擊楊彪,那就說明他有意識。
楊寧聰的嘴巴動了動,那排尖牙擠在一起,發不出完整的詞。
他試了幾次,最後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含混的音節。
「楊……彪……」
「嗯,少爺是我……」
楊寧聰沒再說話,他的豎瞳從楊彪臉上移開,慢慢轉到左邊。
林帆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楊寧聰的瞳孔縮了一下。
下一瞬,他的四肢撐地,腿部肌肉暴起,整個身體彈射出去。
砰。
地面被踩出兩個坑。
三米高的身體掠過城牆頂部,跳了出去,一頭扎進城牆外面的樹林裡。
枝葉斷裂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轉眼就遠了。
楊彪傻在原地,等他反應過來,跳起來就要追。
「你追不上的。」林帆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楊彪回頭看他,臉上全是急色。
「他那個速度,你兩條腿跑到天黑也追不上。」
林帆走過來,「況且他現在那副樣子,子彈都打不穿,這島上能傷他的東西不多。」
楊彪的腳釘在地面上,胸口起伏了好幾下。
他知道林帆說的是實話。
楊寧聰剛才起跳的那一下,速度快到他眼睛都跟不上。
林帆看著楊寧聰消失的方向,開口詢問,「楊彪。」
「嗯。」
「那管黑色藥劑,哪來的?」
楊彪收回目光,如實答道:「從島上撿的。」
「又是撿的?」
「嗯。」楊彪蹲下來,膝蓋撐不住了,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楊老帶人進島深處搜過物資,在一個地方找到的。」
「是不是在一個紅色土地的地方。」
楊彪搖了搖頭,「我們確實發現過紅色土地,但是這個藥劑不是哪裡撿到的,他們相隔的距離很遠。」
林帆沒急著往下問,黑色藥劑,蛇類基因。
阿成獸化以後的樣子和楊寧聰一模一樣。
目前只發現兩個這樣的東西,那這個東西就是最新研究出來的。
楊雄兵撿到的藥劑不是在紅土地,那是不是說明……